蓝礼左边坐着他年轻的新娘,右手是新娘的哥哥。
虽然洛拉斯爵士额上还绑着白色亚麻绷带,但整个人已完全从日间的不幸中恢复过来。
他正如凯特琳料想的那么英俊。
他的眼神不再呆滞,而变得聪明伶俐、灵动有神;他那一头自然卷曲的漂亮棕发,不知会让多少少女羡慕不已。
比武时那件破烂披风已被一件新的取而代之——这是蓝礼彩虹护卫华丽的条纹丝披风,钩扣是高庭的金玫瑰。
蓝礼国王不时拿匕首尖挑食物给玛格丽,或俯身轻柔地在她脸上印下一吻,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和洛拉斯爵士玩笑戏语或说悄悄话上。
显然,国王很享受食物和美酒,但并没有酗酒或滥食。
他不时开怀大笑,不论与出身高贵的领主,还是地位卑贱的女仆,都能亲切交谈。
有些宾客就没那么收敛了。
他们喝得太多,声音太吵,使她不得安宁。
威廉姆伯爵的儿子约书亚和埃利加为谁将第一个翻过君临的城墙而争论不休;瓦尔纳伯爵将一名女侍抱到膝盖上,用鼻子拱她的颈项,一边将手伸进对方胸衣;绿衣卫古德自诩为歌手,正在拨弄竖琴,演奏一曲狮子尾巴打结的歌;马克·穆伦道尔爵士逗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猴子,拿自己餐盘里的东西喂它;最夸张的要数红苹果佛索威家的坦通爵士,他跳到桌上,发誓要在一对一的决斗中干掉桑铎·克里冈。
若不是这位爵士的一只脚刚巧插进了调味瓶,人们还不会笑得那么厉害。
当一位肥胖的弄臣从镀金的锡桶中跳出,头戴布制狮子帽,绕着桌子追逐一名侏儒,拿起气球打击对方的头颅时,这场闹剧达到了**。
蓝礼国王笑完后询问弄臣为何追打自己的“兄弟”。
“哎呀,陛下,我是弑亲者呢。”
弄臣回答。
“是弑君者!
你这傻瓜中的傻瓜。”
蓝礼道,全场哄堂大笑。
坐在她身边的罗宛伯爵没有加入嬉闹。
“他们好年轻。”
他道。
是啊。
当劳勃在三叉戟河上斩杀雷加王子时,百花骑士还不满两岁。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个年纪。
君临城陷时,他们尚为婴孩,铁群岛的巴隆·葛雷乔伊起兵时,他们还在安享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们从未见识血光沙场,凯特琳一边看着布莱斯伯爵怂恿罗拔爵士表演匕首特技,心里一边想。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场游戏,一场盛大的比武会,而他们将在其中猎获光辉、荣誉和宠幸。
他们是沉溺于歌谣和故事的小孩,小孩子总以为自己力大无穷。
“他们会在战争中长大成熟,”凯特琳道,“就和我们一样。”
当劳勃、奈德和艾林举起叛旗,对抗伊里斯·坦格利安时,她自己也是个小女孩。
但等战争结束,她已成为真正的女人。
“我怜悯他们。”
“为什么?”
罗宛伯爵问她,“瞧瞧他们,年轻力壮,充满生机和欢笑。
哈,活力充沛,充沛到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我敢说,今夜又会有无数私生子出世。
为何要怜悯他们?”
“因为这不会久长,”凯特琳悲伤地回答,“因为他们是夏天的骑士,而凛冬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