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原路返回焚王塔,一边悄悄走上蜿蜒的楼梯,一边聆听脚步。
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她脱光衣服,仔细地着装。
她穿上两层内衣,一双温暖的长袜,还有自己最干净的外衣——那是波顿家的制服,胸口上缝着恐怖堡的剥皮人纹章。
随后她系紧鞋子,瘦小的肩膀披上一件羊毛斗篷,并在喉咙下打好结。
静如影,她再次下楼,中途在领主的书房门口驻足聆听。
唯有静默。
于是她缓缓推开门。
羊皮纸地图就在桌上,在波顿大人吃剩的晚餐旁边。
她将它紧紧卷好,插入腰带。
为防詹德利万一不敢来,她把大人留在桌上的匕首也拿走了。
之后她溜进漆黑的马厩,有匹马低嘶了一声。
马夫们都睡着了,她用脚尖捅醒一个,对方歪歪扭扭地坐起来,“呃?
干吗?”
“波顿大人要三匹马,上好马鞍和辔头。”
男孩站起身,拍拍头发里的稻草。
“干吗?
现在?
你……
要马?”
他对着她外衣上的家徽眨眨眼。
“大半夜的,他要马做什么?”
“波顿大人没有被仆人质问的习惯。”
她双手抱胸。
马童盯着剥皮人不放,他知道那代表的含义。
“你要……
三匹?”
“一,二,三。
打猎用的马,又稳又快的那种。”
艾莉亚帮他准备辔头和马鞍,以防惊动其他人。
她希望将来不会连累到他,但心里知道这很难。
牵马过城是最困难的部分。
只要可能,她便躲在墙内的阴影里,如此城头上走动的卫兵就得垂直往下看才能发现她。
他们发现又怎样?
我可是大人的贴身侍酒。
这是个寒冷阴湿的秋夜,西边吹来的乌云遮住了星星,每阵风都让号哭塔发出凄厉的悲泣。
闻起来快下雨了。
艾莉亚不知这对他们的逃亡而言是好还是坏。
没人看见她,她也没看见任何人,只有一只灰白相间的猫,沿着神木林的围墙悄悄走动。
它停下来朝她吐口水,刹时间唤起她关于红堡、父亲和西利欧·佛瑞尔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