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痛恨虚弱,尤其痛恨自己的虚弱。
这让他感到羞耻,羞耻让他愤怒。
“波德,滚到这里来!”
男孩飞奔而至。
他看见提利昂紧倚着波隆的胳膊站了起来,顿时张口结舌。
“大人。
您起来了。
是否……
您是……
您是要酒吗?
安眠酒?
要我去叫学士?
他说您必须待在这儿。
我的意思是,待在**。”
“我已经在**待得太久,把干净衣服给我。”
“衣服?”
为啥这孩子在战斗中头脑清醒、手脚灵活,可其他时间总是一团糟,提利昂无法理解。
“衣服是用来穿的东西,”他解释,“外套,上衣,马裤,袜子。
拿给我。
替我穿上。
我才能离开这该死的牢房。”
合三人之力,他才穿好衣服。
虽然脸上的伤十分可怕,但伤筋动骨的是肩臂接合部那一击,有一支箭曾插进腋窝里。
平日,法兰肯学士为他更衣时,血和脓会从褪色的血肉中渗出,稍微移动就牵起一阵贯穿全身的刺痛。
穿好上衣后,提利昂笼上一条马裤,松垮地披了一件大睡袍。
波隆扶起他的脚,为他穿鞋,波德则为他找来一根拐棍。
出门之前,他特地喝下一杯安眠酒,酒里不仅加了蜂蜜,还有适量的罂粟花奶。
即便如此,他仍感到眩晕,走在曲折的石阶上,腿不住发抖,只能一手拄拐杖一手靠着波德的肩膀。
途中碰到一个侍女,她瞪着大大的白眼睛,盯住他们,活像看到了鬼魂。
我是坟墓中爬出的侏儒,提利昂心想,看吧,想看就看个够吧,我比以前更丑了,快跑去告诉你的伙伴们吧。
梅葛楼是红堡中最坚固的地方,一座城中之城,围着一道干涸而极深的护城河,河**钉满尖刺。
出门时已是晚上,吊桥升了起来,马林·特兰爵士穿着白甲白袍守在桥前。
“放下吊桥。”
提利昂命令他。
“太后有令,日落后不得放下吊桥。”
马林爵士一直是瑟曦的走狗。
“太后正在休息,而我找父亲有事。”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名字产生了魔力。
马林·特兰爵士一边咕哝,一边下达指示,跟着吊桥就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