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们散尽,他转向凯特琳:“有些事我们得谈谈,你能和我走一段吗?”
“遵命,陛下。”
“这不是命令,母亲。”
“好吧,我很乐意。”
回到奔流城之后,儿子待她比从前亲切,但从未与她独处。
他渴望陪伴年轻的王后,我不能为此责备他。
简妮给予他欢笑,而从我这儿,他只能得到悲伤。
他似乎也很喜欢妻子的兄弟们,年轻的洛拉姆当上他的侍从,雷纳德爵士则是他的掌旗官。
他用他俩代替失去的兄弟,凯特琳看着儿子,静静地想。
洛拉姆仿如布兰重生,雷纳德则是席恩和琼恩·雪诺的交集。
只有和维斯特林家人在一起时,罗柏才会欢笑,才会重新变成从前那个孩子。
而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北境之王,默默地承担着严酷王冠的重量。
国王温柔地吻了王后,承诺稍候去卧室找她,随即和母亲一起朝神木林走去。
他漫步了一会儿,方才开口:“罗索似乎是个讲理的人,好兆头,诸神在上,我们真的需要佛雷家族。”
“不可低估谈判的困难。”
儿子点点头,他阴沉的表情和塌斜的肩膀让母亲心都碎了。
王冠把他给压垮了,凯特琳想,他一心只想当个好国王,任何时候都要勇敢、机智、重视荣誉,但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一切实在太过分。
罗柏做了能做的一切,打击却接踵而来,一次比一次无情。
前阵子,传来暮谷城交战的消息,当他得知蓝道·塔利大败罗贝特·葛洛佛和赫曼·陶哈爵士时,几乎大发雷霆。
他很快控制住自己,带着麻木和不信任的情绪将信件又读过一遍。
“暮谷城?
狭海边的暮谷城?
他们到那里去做什么?”
国王迷惑地摇头,“我们三分之一的步兵就葬送在这个暮谷城?”
“铁民占领了我的城堡,兰尼斯特俘虏了我的兄弟。”
盖伯特·葛洛佛低沉而绝望地说。
据报,罗贝特·葛洛佛率军撤退,却在国王大道上遇伏被俘。
“请你安心,”她的儿子保证,“我将提出用马丁·兰尼斯特交换你的兄弟。
为弟弟考虑,泰温公爵想必不会拒绝。”
马丁乃凯冯爵士之子,与被卡史塔克大人杀害的威廉是孪生兄弟。
凯特林知道,那场谋杀至今困扰着儿子,他将马丁身边的守卫增加了三倍,仍然无法安心。
“我真该听你的劝告,用弑君者交换珊莎,”他们走在长廊里,罗柏道,“这样就可安排妹妹和百花骑士或维拉斯·提利尔成亲,与高庭结盟。
我真的……
当时真的没想到。”
“当时你必须考虑打仗的事,那是你的责任。
再优秀的国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打仗,”罗柏一边呢喃,一边领母亲进入树林,“我每仗必胜,却赢不了这场战争。”
他仰天长叹,好似空中书写着答案。
“铁民们占领了临冬城和卡林湾,父亲、布兰、瑞肯,或许还有艾莉亚,都已不在人世。
而今连你父亲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