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佛爵士浑不理会。
“赤脚的人找靴子,受冻的人寻斗篷,但谁会甘愿让自己蒙羞?
‘皮条客’卢卡斯伯爵的徽纹是这只蝙蝠,他儿子‘黑帽’曼佛利的也是。
我不由得扪心自问,为什么你要佩戴它?
除非你的罪行更加丑恶……
只怕就是新近的事。”
他拔出匕首,那是一柄难看的廉价铁家伙。
“一个高大强壮的怪女人,又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克雷,瞧好了,此乃割开蓝礼殿下喉咙的‘塔斯之女’。”
“那是谎言!”
蓝礼·拜拉席恩对她来说不只是国王。
当这位悠闲从容的公爵为履行成年仪式,第一次来到塔斯时,她就爱上了他。
她父亲举办欢迎宴会,并命令她参加,要不然她会像受伤的动物一样躲在房里。
当时她跟珊莎差不多年纪,害怕窃笑更甚于刀剑。
他们会知道玫瑰的事,她告诉塞尔温大人,他们会嘲笑我。
但“暮之星”不肯让步。
蓝礼·拜拉席恩对她彬彬有礼,当她是个正常的美丽少女,他甚至与她共舞,在他臂弯中,她感觉优雅高贵,双脚踏出流畅的舞步。
由于公爵的榜样,其他人也纷纷前来邀请她。
自那天起,她便只想待在蓝礼大人身边,为他效力,保护他的安全。
但到头来,她仍然辜负了他。
蓝礼死在我怀中,但他不是我杀的,她心想,这些雇佣骑士永远不会明白。
“我愿为蓝礼国王献出生命,愉快赴死,”她说,“我没有伤害他。
我凭自己的宝剑起誓。”
“骑士才凭宝剑起誓。”
克雷顿爵士说。
“以七神的名义起誓。”
“穷鬼”伊利佛爵士催促。
“那好,我以七神的名义起誓,并未伤害蓝礼国王。
以圣母之名,倘若我口吐谎言,便永远无法获得她的仁慈;以天父之名,请求他给予我公正的裁判;以少女与老妪之名,以铁匠与战士之名,也以陌客之名——倘若我所言有假,愿即刻被他掠走。”
“就一个女孩来说,她发起誓来倒有模有样的。”
克雷顿爵士承认。
“对。”
“穷鬼”伊利佛爵士耸耸肩。
“嗯,假如她撒谎,诸神自会处理。”
他将匕首收回去。
“第一哨归你。”
雇佣骑士们睡觉时,布蕾妮不安地绕着小营地转圈,听着火堆的噼啪声。
我应该尽快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