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小猫挠痒痒,战后维克塔利昂告诉自己。
他清洗过伤口,把烧滚的醋倒在上面,包扎起来,没再多想。
他相信疼痛迟早会消失,过段时间手掌自会痊愈。
但事与愿违,伤口化了脓,嗣后维克塔利昂开始怀疑西瑞的长剑上有毒。
不然伤口怎不自动愈合?
每想到此,他就愤怒不已。
真正的男人决不用毒药打仗。
在卡林湾,沼泽恶魔们用毒箭对付他的人,但那毕竟是些堕落生物;西瑞是个骑士,出身高贵,只有懦夫、女人和多恩人才用毒。
“不是西瑞,会是谁呢?”
他询问深色皮肤的女人,“难道是那个老鼠学士搞的鬼?
学士懂得咒语和其他鬼伎俩,他可能想先对我施毒,再怂恿我砍掉自己的手。”
他越想越觉不对劲。
“他是鸦眼派来的,一定没安好心。”
卡尔文是攸伦从绿盾岛搞到的,原在岛上为切斯特伯爵服务,照料伯爵的乌鸦、教育伯爵家的孩子——这是攸伦的说法。
回想起来,当初攸伦麾下的哑巴拽着“老鼠”脖子上的锁链,将其硬拖上“无敌铁种号”时,“老鼠”一路吱吱尖叫抗议。
“冤有头债有主,他若怨恨到我头上,真是搞错了对象。
坚持要抓他的是攸伦,以防他放出乌鸦。”
临行前,兄长也给了维克塔利昂三笼乌鸦,吩咐让卡尔文在航行途中随时报告。
迄今为止,维克塔利昂拒绝放乌鸦出去。
就让鸦眼猜疑琢磨好了。
深色皮肤的女人用新鲜亚麻布为他包扎,一共缠绕六层。
这时,伟维水·派克敲门报告说“悲伤号”船长带着俘虏求见。
“他说抓到一名巫师,司令。
说是从海里捞上来的。”
“巫师?”
莫非这是淹神在世界尽头送他的礼物?
弟弟伊伦会明白其中含义,伊伦在重生之前见识过波涛下淹神的流水宫殿的无上荣光。
但维克塔利昂和其他人一样,对最终与神的相会怀着本能的恐惧,更信赖手中武器。
他握了握受伤的左手,痛得脸皱成一团,然后戴上手套站起身。
“带巫师。”
“悲伤号”船长在甲板上等他。
其人个矮,丑陋多毛,出自斯帕家,外号田鼠。
“司令大人,”维克塔利昂现身后田鼠报告,“他名叫马奇罗,乃是淹神的礼物。”
巫师是个庞然大物,跟维克塔利昂同等身高,身材却胖上一倍,肚子像块大圆石,脸上长满纠缠的骨白色胡须,好像狮子鬓毛。
他皮肤是黑的——不是天鹅船上盛夏群岛人松果般的褐色,不是多斯拉克马王的红褐色,也不像深色皮肤的女人那样的炭泥色,而是纯黑。
比煤炭还黑,比黑玉还黑,比乌鸦翅膀还黑。
他好像被火烧过,维克塔利昂思索,好像被反复烧烤,直至肌肤焦黑,骨头冒烟。
熊熊火焰迄今仍在他脸颊和额头上舞蹈,他那双眼睛像是透过一张狰狞的火焰面具向外张望。
这是奴隶刺青,司令明白,邪恶的印记。
“我们发现他抱着一段桅杆,”田鼠报告,“船只失事后,他在海里泡了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