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海里泡了十天,早就一命呜呼,要么喝海水发了疯。”
盐水是神圣的,湿发伊伦和其他牧师会用盐水来施与祝福,时不时自己也喝一二口以锤炼信仰。
但凡人不可能连续几天喝海水还能活着。
“你自称是巫师?”
维克塔利昂问俘虏。
“不,司令。”
黑人用通用语回答,声音如此沉厚,仿佛源自海底,“我仅是光之王拉赫洛卑微的奴隶。”
拉赫洛。
原来他是红袍僧。
维克塔利昂在外邦都市见过这种人,他们总在照料“圣火”。
他见过的那些“红袍僧”都穿着由丝绸、天鹅绒和羔羊毛织成的富丽红袍,眼前这个人穿的却是褪色、盐渍的烂衣服,褴褛的布条挂在他粗壮的大腿和圆滚的身躯上……
但司令凑近去看,发现那些布原本是红的。
“一个粉袍僧。”
维克塔利昂说。
“一个魔鬼僧。”
单耳沃费吐了口唾沫。
“或许他是袍子着火,匆忙跳海的咧。”
伟维水·派克的话引来哄堂大笑,连猴子也觉有趣。
它们在顶上喋喋不休,其中一只甚至兴奋得拉了摊屎到甲板上。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从不信任笑声,别人的笑总让他起鸡皮疙瘩,让他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就被当成了笑柄。
小时候,鸦眼攸伦常取笑他,伊伦成为湿发前也这么干。
他们会把嘲笑伪装成赞扬,让维克塔利昂不自觉地上钩,以至于后来他一听到笑声,就怒火中烧,怒气会在他喉头沸腾,直到他能尝出怒的味道——现下对那些猴子,他就这么仇视。
猴子的滑稽动作从没给司令带来一丝笑容,却经常逗得司令麾下的船员又吼又叫又是吹口哨。
“在他带来诅咒之前,送他去见淹神。”
勃顿·汉博利催促。
“船沉了,只有他抓着残骸活下来,”单耳沃费道,“其他船员呢?
是不是被他召唤的恶魔吞吃了?
他的船究竟出了什么事?”
“船遇上风暴。”
马奇罗环抱双臂,虽然周围的人都想要他的命,他却似乎一点不担心。
猴子不喜欢他,它们在索具上跳来跳去,尖叫吵闹。
维克塔利昂不清楚自己对此人的感觉。
他被大海吐了出来。
若非为了让我们找到,淹神干吗放过他?
哥哥攸伦驯养了一群巫师,或许淹神意欲要维克塔利昂也拥有随行巫师。
“你为何报告这人是巫师?”
他问“田鼠”,“我只看到一个破衣烂衫的红袍僧。”
“我起初也这么想,司令……
但他知道很多事。
无须我们开口,他就知道我们正前往奴隶湾,而且他知道您在这里、在这个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