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妮,跟我来。”
提利昂掀开帐篷,催促她出去。
弥林的早晨已然很热,空气窒闷沉重,但与亚赞宫殿般的大帐里汗水、粪便和疾病混合的气息相比,算是一种解脱。
“喝水对主人的病情有帮助,”分妮说,“医者是这样说的,这一定有效。
喂他喝干净的清水。”
“干净的清水对保姆完全无效。”
可怜的老保姆。
昨晚黄昏,亚赞的士兵们把他扔上尸车,在苍白母马的受害者名单上又添一笔。
每小时都有人死去,多死一个又有谁在意?
尤其是保姆这种众人鄙视的货色。
他刚有发病迹象,亚赞的其他奴隶便拒绝再靠近他,所以提利昂有机会单独为他盖毯子,喂他喝的。
渗水葡萄酒、柠檬甜水、热腾腾的狗尾汤……
里面炖上蘑菇。
喝吧,保姆,大家都受够你屁眼里流出的脏水了。
保姆的遗言是:“不。”
而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兰尼斯特有债必还。”
提利昂在分妮面前隐瞒了保姆的死亡真相,但现在迫切需要让她了解主人病情的严重性。
“亚赞能活到明天日出才是奇迹。”
她抓住他的胳膊。
“我们会怎样?”
“他有继承人。
他的外甥们。”
其中四位随亚赞从渊凯而来,负责指挥奴兵。
有一位在与坦格利安佣兵的巡逻冲突中被杀,剩下三位将瓜分黄胖子的奴隶。
提利昂不知有没有谁继承了亚赞对畸形怪胎的爱好。
“他们中某位将成为我们的新主人,把我们再度推上拍卖台。”
“不要,”她眼睛睁大,“求你了,我不要。”
“我也不想。”
不远处,六个亚赞的士兵蹲在尘土里,边扔骨骰,边传递一皮袋葡萄酒。
他们的军士名唤“伤痕”,是个火暴脾气的蛮夫,头像光滑的石头,肩膀像头牛。
脑子里装的也像牛,提利昂心想。
于是侏儒摇摆着走过去。
“‘伤痕’,”他叫道,“高贵的亚赞要干净的清水喝。
你找两个人去,能提几桶就提几桶。
给我搞快点。”
士兵们停止游戏。
“伤痕”站起来,皱紧眉头。
“你说什么哪,矮冬瓜?
你以为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