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烛南在她面前蹲下,先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指尖轻轻拨开她按在太阳穴上的手,借着灯光观察她的脸色。
“头疼?”他抚了抚她的头发。
傅雪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沈烛南没再说话,他起身走进厨房,很快折返,他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慢慢坐直,另一只手将拧干的温热毛巾敷在她后颈。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她脑后,定位到风池穴的位置,指腹施加均匀稳定的压力开始按揉。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过轻以至于无效,也不过重加剧疼痛。
傅雪起初身体还僵硬着,随着他持续而规律的按压,太阳穴处尖锐的胀痛感开始缓慢地,一丝丝地松动消散。
她紧绷的肩颈肌肉也逐渐松弛下来,不自觉地向他靠过去。
沈烛南调整了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爬在他怀里,他继续按着她的穴位,另一只手很轻地拍着她的背。
疼痛褪去后,极度的疲惫和困倦如潮水般淹没上来。
傅雪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烛南将怀中熟睡的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比看起来更轻,蜷在他臂弯里,呼吸趋缓,眉头却还微微蹙着。
他尽量放稳脚步,穿过寂静的客厅,走向她的卧室。
他用肩膀顶开门,摸索着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
傅雪的身体接触到熟悉的环境,却并未放松,反而在脱离他怀抱热源的瞬间不安地动了动。
沈烛南拉过被子,仔细替她盖好,指尖拂开她额前微乱的发丝。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时,傅雪的眼睫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空茫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几秒后,焦距逐渐凝聚,认出了他。
她往他怀里挪了挪,手抓住了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袖子。
“我在这。”沈烛南顺势在床沿坐下,“头疼好点了吗?继续睡吧。”他用手掌覆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
傅雪似乎还半陷在梦境与现实边缘,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抓着他袖口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眼皮沉重地往下合,却又顽强地撑开一条缝,确保他还在。
“我不走。”他低声承诺,用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我就在这里,你安心睡。”
或许是这份包裹的暖意和低沉的嗓音起了作用,傅雪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抓住他衣袖的手也渐渐失了力气,滑落下去。
但她仍看着他,直到困倦彻底俘虏意识,眼皮终于完全合拢,呼吸也慢慢变得悠长平稳。
沈烛南静静注视着她沉睡的侧脸,确认她这次是真的睡沉了,这才轻轻抽出被她半压着的手起身。
他想起白天柳韧的建议。
走到傅雪的梳妆台前,借着微弱光线,找到了那个造型简洁的香薰仪,按照柳韧纸上所写的滴数滴入两滴精油。
很快,混合着薰衣草宁神与檀香沉静的气息被水雾温柔地送到空气中,丝丝缕缕,逐渐盈满整个房间。
做完这一切后,沈烛南悄悄退出房间,简单洗漱后回到了自己卧室准备睡觉。
就在他将睡未睡的边界,沈烛南忽然瞬间惊醒。
所有感官拉至满弦,卧室里没有声音,没有异常气息,但黑暗中就是有什么不太对。
他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和躺卧的姿势,眼睫掀起一条细缝,目光在昏暗中疾速扫过。
他的床前,立着一个身影。
离他不过一臂之遥,披散着长发,悄无声息地杵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