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被一种奇怪的失重感弄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里没有了她熟悉的卧室顶灯,而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陌生的家具轮廓。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地板上,而面前是一张床,床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努力聚焦视线,借着那点微光,看清了床上人的侧脸轮廓。
沈烛南?
她怎么会站在沈烛南的房间里?
沈烛南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记得资料上写过,梦游中的人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突然被惊醒可能会造成惊吓或意识混乱。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不要惊动,确保环境安全,等待其自然回到床上或自行醒来。
他正这么想着,傅雪又动了。
傅雪只觉得床铺看起来格外温暖诱人,而站着的自己又冷又困,于是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立刻又被浓重的睡意捕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回自己窝一样。
沈烛南僵在原地。
他微微撑起身体,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看去。
傅雪侧躺在他身边,面向着他,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得正沉。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透着睡熟后的粉润,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乎乎的。
助眠精油看来是起效果了,至少是能让她睡着了,至于在哪睡着……沈烛南扶额叹息。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的睡相暂时很老实,只是占据了她那一边的位置。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谈不上安全,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他的手臂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尝试着低声唤她:“傅雪?”
傅雪毫无反应,她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又往枕头里埋了埋。
沈烛南沉默了。
他看着睡得香甜的某人,又看了看自己被分走一半的被子,再感受一下自己骤然清醒后难以平复的心跳和身上渐渐升高的体温。
现在该怎么办?把她叫醒?据说突然叫醒梦游的人不太好。
把她抱回她自己房间?动作大了很可能弄醒她。
沈烛南看着傅雪毫无知觉的睡脸,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