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会,总统先生。您的声音总是优先的。」
她走向窗边,左手无意识地捻著一串珍珠项链。
这是比尔在她第一次当选参议员时送的礼物,如今已成为某种心理安慰物。
短暂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例行的礼节性通话。
「你留意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那个东大人在威胁我们。」
「地平线新闻集团发出预告了。」奥观海开门见山:「说手里的东西能『改变游戏规则』,这是他们用的词。你知道这意味什么。」
希拉蕊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著窗外,一辆黑色SUV正沿著蜿蜒的车道驶来,载著今晚的第一批客人。
那是来自华尔街的几位银行家及其夫人。
地平线的预告她当然知道。
她的新闻秘书在半小时前就冲进书房,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脸色像新粉刷的墙壁一样白。
「我们都看过那些文件了。」奥观海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有节制:「至少是已经被公开的那部分。但如果有更多……特别是关于我们在北非、中东行动的部分细节,如果它们包含某些『未经授权的手段』……」
他没有说完。
不必说完。
点到即止就好。
大家都是聪明人。
希拉蕊闭上眼睛。
她当然明白。
那些文件她不仅看过,有些甚至亲自签过字。
在反恐战争的大旗下,有些界限变得模糊,有些程序被加速,有些批准是在深夜战情室的萤光灯下作出的,咖啡杯旁放著法律顾问匆忙拟定的备忘录,标题永远是「紧急授权:保护美国利益及人员安全」。
「我们是一个法治国家。」她最终说,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干涩:「所有行动都在法律框架内。」
「法律框架是有弹性的,罗德姆。」奥观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绷:「特别是在某种舆论环境下。」
「听著。」
他转换了语气,变得更为直接。
「我不喜欢这个局面,和你一样。但我们现在站在悬崖边。地平线手里到底还有什么?他们从哪里得到这些?中情局到现在还没给出确切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今晚七点,他们放出第二轮文件,特别是如果其中涉及『某些敏感手段』,我指的是那些公众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那么下周二的选举活动将不再是关于经济、医保或外交政策。」
希拉蕊的指甲陷进掌心。
楼下传来门铃声,客人们到了。
她能想像卡洛琳此刻正焦急地看表,犹豫是否要敲门。
「它会变成一场关于道德、法律和战争罪的全民公投。」
奥观海一字一顿道:「而你和你的团队,将首当其冲。别忘了,你是前国务卿,那些行动的最终授权很多都经过国务院。反对党会像鲨鱼闻到血腥一样扑上来。」
「所以您的建议是?」
她问,尽管已经猜到答案。
「我们需要止损。现在。」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山脊,天空从深紫转向靛黑。
庄园的车道上,车灯如珍珠项链般串起,蜿蜒至主楼门前。
「地平线预告说他们是从一个『匿名来源』获得文件的。」
奥观海说:「但中情局的分析认为,这些文件的格式、加密方式、元数据特征,与杜克泄露的部分档案高度吻合。而所有线索,我说的是所有,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宋和平』。」
希拉蕊的呼吸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