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不仅知道,还清楚得很,事情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看似睿王没被砍头,皇后也没有被废后,张国公也只是入狱而已,事情高高举起又被轻轻放下,但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皇后一旦丢失凤印,后宫里那些垂涎凤印的女人就能扑上来把皇后给蚕食掉,而睿王断了一臂,一下自就被驱逐出了权力中心。
这也是萧长渊冷酷决断之处,面对萧时延的挑衅,他从头到尾淡然处之,却在最后关头斩断睿王一臂。
因为萧时延是皇子,不管他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只要不是悖逆谋反,皇上总要给他留几分薄面,维持他这个睿王以及皇家的体面。
可这次睿王断了一臂,就算是皇上宽宥他,别的朝臣也不会买他的账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睿王断臂,便彻底成了废人,他们断断不会追随一个毫无胜算的皇子。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谢蘅芜什么都不用做,自有人帮她做。
她只需要有些耐心就好,就可以笑看自己的仇人一个个狼狈地跪在地上求饶死去。
所以从始至终,谢蘅芜在面对上一世的婆婆时,反而分外淡定。
之前对皇后的恨和怨,也早已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现在的皇后看似活着,实则与死人也没什么差别。
她已经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了。
皇后脸色难看至极,仿佛也猜到了谢蘅芜心中想着什么。
她原本以为,就算谢蘅芜再怎么心机深沉,但是她的年纪摆在这里,总不能看得更深更透彻,所以她才会拿话去诓骗谢蘅芜,给谢蘅芜一种“你看,你机关算尽,却对本宫和睿王没什么用”的假象。
岂料谢蘅芜一眼就看穿了皇后粉饰太平的假面,洞穿了睿王一党真正的窘迫处境。
可是这又如何?
皇后浸淫后宫这么多年,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扳倒了,那她这个皇后和笑话也没什么区别了。
事情既然已经无可挽回,那大家干脆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蘅芜,据延儿所说,前世你可是本宫的儿媳妇。”
皇后忽然开口,撂下了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谢蘅芜听了,眉头微蹙,继而笑了:“原来睿王连这些事情都跟您讲了,他可真信任您。”
皇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谢蘅芜面前,她用那双刚刚涂了殷红蔻丹的手指挑起谢蘅芜的下颌,道:“同为女人,本宫可以感受得到你有多恨延儿,所以你不可能会对本宫和延儿心慈手软的,因为你恨不得喝了我们的血,吃了我们的肉。”
谢蘅芜坦率颔首:“没错。”
“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本宫是你,本宫也会恨得发疯,儿子、凤位、多年情深似海,全都付诸东流,换谁谁能不恨呢……”
皇后喃喃自语道。
谢蘅芜推开了皇后的手,淡淡说道:“皇后娘娘,你现在说这有什么用?想和我道歉,想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