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能屈能伸也行,说他贪生怕死也罢,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或者有足够的威胁,他能毫不犹豫地低头,哪怕是给人当狗,也毫不在乎,只要有得赚。
其实从这一点来说,他这个人蛮可怕的——为了利益可以毫无底线,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终究有弱点:爱钱,却更惜命。
只要捏住他“怕死”这个软肋,就能让他乖乖听话,比养狗还省心。
在远东地面上,熊嘉勋绝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虽说跟那些能呼风唤雨的顶尖人物比起来,他还差着一截,但单看远东地界上的光景——凡是有大型活动、明星演唱会、大企业年会,或是各种成规模的商业活动,负责安保事务的几乎都是他的磐石公司。
安保生意的规模,确实没法跟地产、金融那些大块头比,毕竟哪家大企业没自己的安保团队,只有遇到人手不够、场面太大镇不住,或是需要更专业的布控时,才会想到找外包。
但!
磐石安保公司在远东,那是实打实的垄断级存在。
放眼整个中南地区,论安保行业的实力,磐石也能排进前三,其他小公司根本没法竞争,只能捡些磐石看不上的小活动糊口,但凡有点分量的大场面,全都是磐石的囊中之物。
更厉害的是,连一些大型官方活动,比如省市联合举办的经贸洽谈会、文化艺术节,熊嘉勋都能搭上关系,跟公安系统的人一起合作,让旗下公司负责外围安保、人流疏导这些具体事务。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背后没有过硬的关系网,根本拿不到这种活儿。
说起来,熊嘉勋跟公安系统的关系,深得很。早年他就是靠着帮派出所“处理”一些棘手的拆迁纠纷起家,后来做安保公司,更是常年跟片儿警、治安队打交道,逢年过节的打点从没断过,论人脉,在远东的安保圈里,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按说凭他这根基,根本不该落到被吓破胆、连夜转移资产想跑路的地步。
可偏偏,他这次一脚踩进了江天和蓝悦茗的浑水里——一个是江家第三代的头面人物,背后是根深蒂固的家族势力,一个是蓝家长房长孙,在远东以雷霆手段站稳脚跟,是出了名的护短狠角色。
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钟楚依旧保持着那副淡淡的微笑,目光落在熊嘉勋脸上,一言不发。
那眼神算不上锐利,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看得熊嘉勋坐立难安。他双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又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椅子像是长了刺,让他浑身不自在,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得发皱,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二楼的寂静被无限拉长,窗外的车鸣声、人语声都变得模糊,只有钟楚那不变的微笑,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熊嘉勋胸口发闷。
他知道,对方越是不说,事情就越不简单,可他偏偏猜不透这年轻人的心思,只能在这煎熬里一分一秒地挨着。
“我估计。。。。。。”钟楚终于开了口,目光先瞥了一眼窗外街道上缓缓驶过的车流,随即转回头望向熊嘉勋,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江天很快就会派人来,对我下黑手。你应该清楚,江天最近正在全方面地查我。。。。。。”
熊嘉勋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自从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就是蓝悦溪的男朋友钟楚后,他就没停止过关注江天的动向。
“钟先生,我。。。。。。”熊嘉勋急忙开口,想解释自己并未参与调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撇清。
“我知道这方面不是你负责。”钟楚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这句看似安抚的话刚让熊嘉勋松了口气,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响,“但我还知道,江天会让你调查我的活动规律,因为你手下人多,遍布远东各个角落,盯人最方便。。。。。。”
钟楚说完,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熊嘉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身为“双面间谍”,瞬间就想透了其中的利害——这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这件事,如果你通知蓝悦茗,”钟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江天的计划就会落空,他没机会动我,但消息走漏,以他的多疑,一定会怀疑到你头上,到时候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可如果你不通知蓝悦茗,”他顿了顿,看着熊嘉勋越来越惊恐的眼神,继续道,“江天的人对我顺利动手了,那无论结果如何,蓝悦茗都会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毕竟只有你最清楚我的行踪规律。到时候,他也不会放过你。”
钟楚说着,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就是说,几天后,无论你怎么做,江天和蓝悦茗两个人里,总会有一个人要弄死你,对吧?”
死局!这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熊嘉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般。
紧接着,他一个踉跄跨上前,“扑通”一声再次给钟楚跪下,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跪着向钟楚挪了两步,双手死死抓住钟楚的裤脚,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道:“钟先生!救我!求您救我啊!!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钟先生。。。。。。”
他又跪了,姿态比上次更加卑微,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死局,并非钟楚刻意设下的,而是他自己一步步玩脱了的结果——在江天和蓝悦茗之间反复横跳,以为能左右逢源,却不知早已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缘,往前是刀山,退后是火海,根本没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