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吗?这就是你调查到的全部资料?”蓝朔邦将厚厚一叠档案往茶几上一放,纸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儿子,语气里的严肃像结了层冰。
“爸!我跟您想法一样,也觉得不对劲!”蓝悦茗猛地前倾身体,语气急切地强调,“我瞒着老姐查了好多天,连全国范围的关系都动用了,可真就查到这些!”
“你的意思是,溪溪现在看上的男人,家里就开了个拉面馆?这就是他背后的势力?”蓝朔邦冷笑一声,突然抬手将档案狠狠甩在桌上,“啪”的巨响震得空气都颤了颤,夹在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有的滑到地毯上,露出上面钟楚在拉面馆门口的身影。
蓝悦茗吓得噌地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垂在身侧,喉结滚动了两下——他从小就怵父亲这副模样。
“爸,我真的。。。。。。”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他是真的尽力了,甚至比调查任何一件事都上心。
其实他查钟楚,不全是为了家族考量,更多是怕老姐被骗。
正如他心里想的,一码归一码:钟楚救过他的命,这份情他认,面上“姐夫”叫得亲热,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钟楚太突兀了。
那种深不可测的本事,跟他那“开拉面馆”的家庭背景摆在一起,反而更显得诡异。
蓝悦茗甚至让人查了钟楚小时候上的幼儿园,连县医院的出生档案都拿到了,每一份记录都“干净”得挑不出错处——可就是这份完美,才最让人不安。
“查不到就说明没问题?”蓝朔邦眯起眼,指节敲击着沙发扶手,“你当你老姐是傻子?还是觉得蓝家的门槛就这么低?一个开拉面馆的,能让她动心思?”
蓝朔邦面无表情地看着站起来的儿子,眉头微蹙。他甚至闪过一丝念头:是不是儿子女儿联手起来骗自己?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不可能。
这个叫钟楚的男人问题太大了,如果真是两人特意安排来应付家族的,绝不会找这样一个背景“干净”到诡异的人。
女儿的眼光他最清楚,连江天都入不了她的眼,眼界高得快赶上太阳了,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家世如此普通的男人?
蓝朔邦重新拿起桌上的档案,指尖划过纸张,随意翻看着。
每一页记录都条理清晰,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甚至连小学班主任的评语都有,看起来毫无破绽——可就是这种完美,才最让人不安。
“只有两种可能性。”他抬眼看向蓝悦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第一,他不是钟楚。真的钟楚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冒牌货,所以无论怎么查这个身份,都不可能查出问题。”
“爸!这绝不可能!”蓝悦茗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嗯?”蓝朔邦挑眉,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们一起吃过饭,分开后我让人收走了他用过的碗筷,上面有他的口水样本。。。。。。”蓝悦茗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父亲不信,“后来我还让人暗中取了他父母的头发,送去做了DNA比对,结果显示是亲生的!”
他调查得远比档案里呈现的更细致。
确认钟楚身份的真实性,是所有调查的基础,这点他不可能忽略。
“档案里怎么没有这些记录?”蓝朔邦翻了翻手中的资料,眉头皱得更紧。
“爸您来的太突然了,大清早直接飞过来,连个电话都没提前打。。。。。。”蓝悦茗苦着脸解释,“有些资料还没来得及整理归档,都在我私人电脑里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绝对是真的钟楚。成长经历清清楚楚,很好查,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有,各个时期的样貌能对上,而且他从没被绑架过,也没有突然失踪的记录,根本不可能被人顶替身份。。。。。。”
其实这些话不说也没关系,DNA报告已经能证明一切。蓝悦茗只是因为父亲突然到访带来的心理压力,才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蓝朔邦沉默了,指尖在档案封面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儿子,眼神深邃:“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爸您说。”
蓝悦茗屏住呼吸,等着父亲的下文。
“又是你姐的烂把戏。”蓝朔邦瞥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她这个男朋友,十有八九又是假的!这些天他在远东的所作所为,都是你姐提前布置好的戏码,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这。。。。。。”蓝悦茗张了张嘴,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蓝朔邦能知道钟楚这几天在远东的动向,自然是资料里写的——那些都是蓝悦茗整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