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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在电器街向来是最忙碌时刻之一，这是所谓的早市，第一批次小工作室、作坊、年轻创业团体的作品面世都会选择这个时刻正式放出待售的牌子。杜安感到时却并没有看到往日里那股购买热情，人很少，一个个店主比较没有干劲，虽然他们也笑，也吃早餐，不过他们失去了往日的那股“爱买买不买滚”的恬淡和骄傲，都在不住左右张望，眉间透出不安。

“你不知道今天又是大检查？”

早餐店的老板笑了声，将一叠小笼包放在杜安面前，指了指前面：“昨天接到的通知，今天要全面整顿电器街。主要检查项目包括违法、违反城市法规的相应产品是否有在市面流通，还有没有获得资格的工作室、组装小车间，再一个是看是否有安全隐患，包括火险、爆炸、有毒气体……”

老板如数家珍，他瞄了眼对面的一个小商铺，摇摇头：“别看到在银沙市外神经产业大，出一点点事就会被人惦记。我一个朋友说，这次是之前那个叫做‘神经术士’不断作案搞出来的，警方怀疑他的据点之一。惯例了，出了什么大案就先把电器街搞一顿……这一行风险也不小，所以我才会没干了，开了这家店。”

“你们消息真灵通。”杜安吹了吹还有些烫的粥，由衷说。

“讨生活不容易。现在做什么都要保持通信灵敏吧。看，来了。”

不用看，熟悉的警笛声已经让杜安明白。他抬头看见警方车辆终于进入了电器街。三辆涂装suv警车，后面还有一辆轻型防暴车。防暴车率先停靠在电器街的中央靠街位置，然后其余三辆车都开始缓缓运行，警察们一个个下车开始检查沿街商铺。倒是防暴车那里有个人影吸引了杜安的注意力，他正背靠在车身上玩自拍……

在对方工作时间走过去打招呼不太合适，杜安打通了电话。

“挺闲的啊，还有时间和车子合影。”

那头葛夜东张西望最终看到了他，和防暴车里的人说了两句就朝着这边走过来。

“反正也是一个例行检查，只是最近大家比较紧张，对于安全卡得严。所以局长把我们都派出来了，跟着这些同行们到处走一走查一查。老板，来一份豆浆油条，再来……一个卤蛋。”

葛夜喜欢吃卤蛋，不过他又抗拒这种个人爱好，理由是卤蛋不好消化，对于他这样的娇贵公子哥比较伤胃。

但如果偶遇那就是缘分，人是不能拒绝缘分的。

“昨天去了局里仓库，嘿嘿。”

他笑得很得意，杜安有些羡慕。网安部门向来有“黑武器仓库”的说法，这倒不是道听途说，只是大多数新式装备未经允许不得动用，害怕流传出去导致不可变因素。但是在“保密高于一切”的网安部门，没有新式武器就没有结果。唯有遇到大事件时，成员们才能够在仓库里用用那些新家伙。当然，这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性。

“吃你的卤蛋吧。”杜安少有地和他抬杠了一句：“要搞多久？”

“检查完整条街，回去还要写报告。上头说的是，每一个房间都不能放过，这次是铁了心了。”

葛夜慢慢啃着卤蛋皮：“你查术士的事情进度怎么样了？这件事已经被上交给了其他部门，我们的权限被限制，术士相关资料都移交封锁了，帮不上你。”

“没事。”

关于这个消息早在杜安预料之中，首先军方插手就注定这件事的主导权会在它们手中。

吃完卤蛋，葛夜突然说：“我也看见沈倩倩了。”

这句话让杜安停下筷子。

“之前我还以为是你眼花，我这……”葛夜苦笑摇头：“你看照片吧，我把她拍了下来。”

在他手机照片上有一张沈倩倩的侧身照，她正在一家叫Mollon的店里看衣服，拍得很清晰，她穿了一件黑色小西装，头发也变成了波浪发。再三确认，杜安知道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眼花。

“你别急，我先把照片传你，再慢慢给你说。”

昨天下午葛夜下班后开车开到一半时才发现没油了，于是停靠在路边叫了上门加油的工作人员。对方要十五分钟才赶得到，所以他就下车散散步。没想到在街道旁的橱窗里看到了沈倩倩，于是他赶紧招呼，没想沈倩倩似乎根本不记得他，匆匆忙忙逃走了。葛夜追过去，却遭遇里头保安的拦截，气得够呛。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沈倩倩没有死在那里，她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她没有联系你？”

“我不知道。”

杜安脑子也有些乱。前面他刻意没有去管那次偶遇沈倩倩的事情，他几乎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自己的眼花，太想念对方造成的幻视。葛夜的话让他不得不清醒过来，沈倩倩还活着！他不可抑制地想到加菲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沈倩倩正是那个毁尸灭迹的人……

他终于忍不住说：“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