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治疗后覃瀚的情况恢复稳定,谢玉霄推门而出,张扬在门外脸色异常难看。
谢玉霄摆摆手:“算了。”
?
番外四、哑琴
牧国是一个兼具漫长的海岸线和陆上边界线,海陆兼备的沿海国家,对于海洋的开发几乎与种植稻麦的历史一样悠久。其中,北赤道流位于北纬10度到20度,它自东向西流动,是由信风和浮力通量驱动的浅层环流,与大陆相遇后受地形阻隔一分为二,形成向北流动的黑潮和向南流动的棉兰老流。在这二者当中,黑潮对于牧国的气候的影响尤甚,它犹如一条真正巨大的江河,由南向北,昼夜不息地涌动,总行程6000公里,造就了独一无二的高纬度不冻港,牧国中部和南部城市气候长年潮热也是受惠于黑潮环绕。而牧国北部的雁门、赫城则由于深入内陆而成为典型的大陆性气候:气候干燥,年降水量200毫米左右。
这一年,由于东南部沿海城市过度填海造陆,陆地面积增长近两万公顷,海岸线向海推进数百公里不等,海岸线形态愈发平直,陆地对黑潮的阻截作用变差。且受到南方涛动影响,黑潮的流幅和厚度激增,宽度拓展至310公里,厚度在1000米以上,流速高达每秒3000万立方米。黑潮带来的水汽席卷了牧国全境,降水鲜见地深入内陆长达数百公里,而且由于强烈的海洋水汽输送和牧国北部山地截留,晦暗的云团始终徘徊在雁门和赫城市周边,久久不散,前者受焚风效应影响降水尚可控制,而一山之隔的赫城平原成为了陆地泽国。
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雨,数十日来,一次又一次的洪峰警告冲垮了民众的信心,最高降水量达到日260毫米,倾盆大雨汇聚成地上的洪流,水面漫过了四楼以下的住宅,全城停工停产停业。在长时间冲刷和浸泡下,赫城的土层土质发生重大变迁,第二十一天林皋隧道塌方,堵塞了雁门市通往赫城的唯一救援路线。
第二十五天,天色转晴,正当人们欢呼着从潮湿发霉的家里走出时,云鹤捏着地层变迁的报告皱紧了眉头。
同一天晚上,矿井通知全体矿工1至56队全体工人前往矿业大厦东西两侧教室商讨开工时日,但这场会议却迟迟等不来发言人。
军队取代了矿工的工作,工人们全部被囚禁在了教室里。
白炽灯的灯丝在发热,发烫,房间的温度在逐渐上升,但又不仅仅是因为灯的缘故。所有工人挨挨挤挤地堆在窗户边向外看着,屋外太黑了,连工厂门前的探照灯也掩人耳目地关上了,但是矿井方向灯火通明,通天的光柱时断时续,显示出并非无人问津。
被囚禁的工人从窗户里看到的只有这些。
肉眼看不到的是,牧国几乎所有的巨型运输船在夜幕下静悄悄地降落在赫城的陈年煤堆上,后者成为绝佳的无声降落平台。
矿长的小儿子柯亭神色仓皇地从门外被推搡进来,一群人围了上去,其中就有张迈兮。
她是一个眼神明亮的年轻姑娘,圆圆的脸庞带着憨厚和可爱,也是森林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名化验员。
“怎么回事?”张迈兮拍拍他的肩,鼓励柯亭说话。
“那些人要一次性把极矿全部取走,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爸被关在办公室里了,外面好多的军人。”
教室里的气氛凝重下来。
张迈兮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全部带走?不是说所有的矿坑都有矿源分布?这么大的体量一晚上可以全部带走?”
人群迟滞了一刹那:“不清楚……”
一个年长的国字脸矿工打了个手势,窃窃私语逐渐低了下去,他向着张迈兮道:“姑娘,是这样的,领导说极矿太珍惜,所以不放心我们单独下井作业,一般是由我们进行先期挖掘,然后多利拍卖行组织的勘测小队下到矿坑里,进行地层筛查和选取,矿石的采挖也都由多利的队员负责,我们在踩点完成之后撤出矿坑准备设备搬运和矿石装车,所以我们这些人里有很多见都没见过矿石原本的样子。我也只是交接的时候偷看的,极矿的矿石是紫黑色的固体,很轻,有金属光泽,需要密封储存,他们说主要成分是黄铁矿。”
张迈兮反问道:“非常轻的紫色黄铁矿?”
老矿工点了点头,他身边的矿工也逐个证明了他的话。
“这不太可能,确定是固体吗?有没有可能是气体。”
“不会,是固体,晃动的时候可以听到矿石撞击密封容器的声音。”
“奇怪。”张迈兮沉吟了一会儿,“有人亲自在矿坑里见过矿石吗?”
人们纷纷摇头。
“是从几号矿坑出来的?”
在场来自不同采掘队伍的人面面相觑,依次举手到张迈兮面前报数。
“奇怪,一号和二号矿坑的图纸我很早就看过,应该不具备存有大型矿藏的条件,反而极矿产出量最多,现已探明煤炭储量比较大的四号、十九号、二十七号矿坑采掘量最少。”
一队长见张迈兮在思考,也回头去找工友攀谈,一会儿带来了另一个人:“姑娘,厂子里现在应该有一个地方还有矿石,下大雨前最后上工的时候多利的一个勘探队员送过来一部岩心钻机,说是因为他自己操作不当机器坏了,怕被上级批评,所以拜托我们修理,我当时把机器送进了维修间,是王师傅接的,那部钻机的储物囊里应该还有一些残留,小王你说。”
年轻男孩小王在一队长背后瑟瑟发抖:“我师傅当时喝多了,然后第二天就下雨停工,现在机子还在维修间里躺着。”
“现在王师傅人呢?”
小王捏着自己的大拇指担忧道:“他在西边的教室。”
张迈兮决心去看看,她观察着窗外巡逻的人,静悄悄地贴到窗户边,丈量着钢筋之间的缝隙,那缝隙极其窄小,在场的也就只有她身材瘦弱能出的去。张迈兮大喜,在巡逻的人走过拐角时当机立断向外挤。
锈气摩擦着她的脸颊,钢条积压着她的胸腔和内脏,张迈兮一点点向外蹭,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