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哪里呢?
*
天露微白,将不弃独坐屋中,听细雨霖霖。
双庆踩着微光从外头赶回来,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见到他便跪地:“家主。”
将不弃颔首,他小步凑近附耳细语;有斑驳的血迹被雨水打散,从指缝流下几道红痕。
片刻后,将不弃浓眉动了动,虽有些许不满但还是松了松眉间的川字纹,对着他道:“将朝服带上,再取点银子,推我去翠竹轩。”
“是。”双庆绕道他身后,推着他走,低头见手背的血渍,又迅速在青黑色衣裳上悄悄蹭了个干净。
将不弃态度卑微、银子给够,将离也想上朝看看动静,顺水推舟和解了。
再度站在朝殿上,二皇子、太子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
金銮殿上,庆帝孱弱的身躯深陷在龙椅之中,散着枯朽腐烂的气息;常年服食丹药人却依旧干瘦,浮肿厚重的眼皮轻抬,偶尔露出眸光却异乎寻常的锐利;
龙椅背后垂挂着珠帘,坐着大庆的太后萧纨绮,保养得宜,气色红润,神情淡然。
“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为何你轿子上的璎珞会出现在货仓?”
太子昨夜进宫,守门的宫内侍傲娇地说皇帝睡下了就走了,他生生吃了个闭门羹,压抑了整晚愤怒在早朝爆发了。
二皇子鼻孔朝天嗤了嗤:“大哥你睡昏头了?拿着个不知从哪里偷来、捡来的东西就赖我杀人?父皇,太子这是嫉妒我,想栽赃陷害我啊。”
“父皇,有脚夫亲眼看到二弟昨夜出现在货仓。你还想抵赖?”太子撩起明黄衣袍郑重跪下,“二弟杀太傅又杀信使灭口,请父皇明察!”
二皇子噗通一跪,竟哭出声来:
“父皇,是大哥陷害我!他私自动用羽林卫围了皇子府,这是对我赶尽杀绝啊!父皇明鉴!”
“你撒谎!”
“你胡扯!”
两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吵得不可开交。
将离手持笏板静立,耳朵嗡嗡作响;死的是他爹,这帮人竟没有一个人问她怎么想。
“陛下,臣有本启奏。”京兆府尹出列,“今晨护城河发现一浮尸,是二皇子近侍涌安。”
二皇子怔忡,涌安?
他不是回老家探亲了,怎么死河里了?
将离眉头微微一跳,死了?
他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李承昊,没想到李承昊也同时看向了他。两人目光一触,将离快速收回,又盯着暗哑黝黑的地砖发呆。
“好啊!还说不是你!定是你让涌安灭口,你又杀了他!”
“欲加之罪!我还说是你杀了将正言,想污蔑我呢!”
“越说越离谱!他是孤的太傅,孤称他为亚父也不为过,你……”
“好了!”陛下金口低沉,大殿嗡嗡,顷刻鸦雀无声。
“太傅尸骨未寒你们就相互攀咬,实在让朕痛心。周开原!”
大理寺卿周开原出列:“臣在。”
“信使及涌安之死,交大理寺、京兆府并查,老二禁足。”
二皇子惊惶抬头:“父皇!儿臣冤枉啊!”
皇帝大手一摆,剧烈咳嗽,只简短一句话,他都说得大喘气,浓郁的中药味随着唇部一张一合,弥漫整个大殿。
他微微偏头,眼角落进珠帘:“太后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