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处,则是花枝招展,欢笑盈盈。
虽说是丧仪答谢宴,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更要朝前看嘛。
世家夫人都知道这是难得的社交机会,各个盛装打扮,把适龄女儿都带出来。
将夫人特意为女眷们布置了曲水流觞的席面,典雅又精致,所上的食物无论是刀工还是摆盘,都是上上乘,赢得一致赞赏。
“将夫人的品味真好,侍郎大人风雅高洁,是随了您啊。”
“可不是嘛,公子千金皆乃人中龙凤,我真真是要羡慕死了!”
将夫人掩着帕子,笑得合不拢嘴:“诸位夫人谬赞了,犬子近日因先夫新丧,又蒙陛下垂怜委以重任,忙得脚不沾地的,憔悴了许多。”
“侍郎查办屯田案有功,听说陛下还要赏呢。我看呐,不用到年底,咱们不弃公子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文若承家夫人,眼角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户部尚书颜直的夫人。
侍郎再上一步,可不就是尚书了。
户部尚书夫人瞬间黑了脸。
她家相公看着老态,但还没到致仕的年纪!
“屯田案原是工部的差事,我记得是工部侍郎汤宪督办的,若说要进一步,也该是汤大人。今儿看来得恭喜咱们汤夫人了。”
户部尚书亲亲热热地朝着工部侍郎汤宪的夫人笑。
文尚书夫人面色一沉,毫不客气地横了眼汤宪的夫人。
汤夫人惊得筷子都差点掉了,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怎么个事儿,你俩斗法,莫挨劳资。
“我家老爷全蒙尚书大人指点,若论功劳,文尚书居功至伟,岂敢越过大人得什么赏赐。”
见气氛微妙,将夫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出言打圆场:
“都是为朝廷办事,哪图什么赏赐啊。咱们做母亲的,不就是图孩子们成家立业,平安遂顺、开枝散叶嘛。我看吴越侯家的千金今年要及笄了吧?”
话题转向儿女的婚事,众夫人中有儿女未婚配的一听就来劲了,放下酒盏,聊得热火朝天。
“哎,听说了嘛,那北冥王世子今年也二十了,高大威猛,家中尚未娶妻。”
“你说他啊。”一位夫人撇嘴不屑,“来雀都才多久,成日在青楼厮混,谁家女儿嫁给他,日后可有的气受了。”
“若说家室样貌,雀都一顶一的自是文正公嫡子,咱们的不弃公子啊。”
说话的夫人本来是要拍将夫人马屁,抛砖引玉的,可不知为何,底下的夫人皆低头吃吃暗笑,气氛诡异。
将夫人的笑容冻住了,那拍马屁的夫人也挂不住脸,低头饮酒后悔不迭。
一旁角落坐着的平昌侯爵夫人可算是逮着机会报仇了。
“不弃公子清风朗月,同那高大威猛的北冥世子颇为般配。如今这年代啊,男男女女,合了眼缘有了心意,天雷勾地火,咱们做母亲的,再不乐意也没法子啊,你说是不是,将夫人。”
将夫人砰地放下酒盏,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你胡说些什么!我儿怎会同那北冥世子般配。他们都是儿郎,如何般配,配什么配!”
“哎呀,您还不知道呢,不弃公子痴情得很,追人都追到了揽月楼。”
“胡说!我们弃儿他,他正经的很!”将夫人想撕烂平昌侯爵夫人的嘴,不就抢了厨子么,至于这么污蔑她儿子!
“我哥哥这些年在雀都从未有什么风言风语,想来是有误会的。大家别当真。”
将之瑶拉了拉将夫人的衣角,今日自己是主家,没得同宾客斗气。
将夫人悻悻作罢,可平昌侯爵夫人是个记仇的性子,因为厨子被抢走了余怒未消,又火上添油了一句:“那兴许是不弃公子将自己的喜好藏得深,这遇上了李承昊,就再也藏不住了。”
颇有道理,颇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