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醴泉（第3页）

屋里的孩子们个个古灵精怪，身在书中心在屋外，听到这好消息，一个个嘻嘻哈哈地对着甄高亮喊道：“先生，治好了腿，你就能娶上媳妇了！”

甄高亮红透了脸，“去去去，瓜娃子！！快读书，谁再乱说打手心！”

三人失笑，拱手告辞，“甄大人，多有叨扰，我等先行告辞了。”

小德子率先一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望着将离欲言又止。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鸦羽扑闪，透着一股聪明的劲儿，眼里掩饰不住的崇拜和期盼。将离低下头问，“你有话说？”

小德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大人，您武功高强，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李承昊挑眉，勾唇一笑，“怎的，我不厉害？你拜她不拜我？”

小德子没敢说他看起来很凶，只弱弱地道，“她好看……”

“哈哈哈哈！”李承昊仰天大笑，搂过将离的肩，薄唇贴着将离的耳畔哈着热气，“这小子眼光不错。收不收？”

将离眉眼噙笑，看着小德子，“学武功想做甚？”

小德子舔了舔唇，眼里都是小星星在闪烁：“我想学好武功，行侠仗义，帮助街坊邻居打坏蛋！牛四他们成日掀摊子讹钱，大伙儿都受了不少欺负。他们是坏蛋！”

将离愣了愣，“牛四是谁？”

祥嫂也跟着搭腔，“小德子说得没错，牛四那几个王八蛋，这街市上摆摊的，没有一家没被他们讹过。斗不过他们，只能破财消灾了。”

甄高亮也是无奈，“这几个是周遭有名的地痞流氓，先前我还在吏部挂职尚能震慑一二，后来我被革职，他们连我都打。昨日还上门抢了好几本避火图去了。还威胁我在月底不上贡十本八本的，就来砸了我的房子。”

崔无咎最恨仗势欺人之辈，“为何不告官？”

“他们与官府的人勾结，告官无用。”甄高亮高举起手躬身请求，“各位大人可知，雀都东西二市七十二坊一百八十六条巷子，每家每户除了正常缴纳的税银之外，还要额外给这些官吏和地痞上贡，方能维持生计。上官只问政绩，何曾管百姓何以为生。商户们不上贡便不能开市做买卖，不做买卖便没了活路，只能老老实实地按月上贡。”

“都是些什么官吏？”李承昊沉着脸。

“都是京兆府衙的税吏、衙差，你若不给他们面上也不强要，可背地里使阴招，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谁不怕啊！”

甄高亮知道李承昊是禁军和殿前司两司总督，可他官再大，管的是军士，是宫廷，雀都地界上龙蛇混杂，强龙难压地头蛇。

小德子小小的人较起了真，“大人，你教我武功，我不怕。我要打倒他们！”

“好小子，有志气！”李承昊大手捏了捏他瘦小的肩膀，上下一番打量，对着将离道，“筋骨不错，是个好苗子。”

“嗯。”将离低下头，“你叫小德子？”

“大人，小的大名戚有志，外号小德子。”

“戚有志，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二弟子了。拜师吧。”

喜从天降，小德子发愣，甄高亮兴奋地拍他的背，“臭小子，好福气。快，跪下来磕头啊。”

小德子如梦初醒，立刻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甄高亮四下环顾，急着从屋檐下的木架上取下一条风干的腊肉，“大人，这是戚有志的束脩，您不要嫌弃。”

将离大大方方收下腊肉，对小德子道，“既拜了师，从明日开始，每逢单日来我府上学武功。不可怕苦怕累、半途而废。”

“是！师父！”小德子仰头，有些好奇，“您的大弟子，我的大师兄是谁？”

将离含笑不语，李承昊憋红了脸，嗡声道，“你大师兄那可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人物，等你学得有几分模样了，自会知晓。现在，少打听！”

小德子茫然地哦了一声。

崔无咎倒是提起了兴趣，“哦？何方人物如此厉害？将离，快告诉我，是谁？”

将离提着腊肉往外走，崔无咎缠上去，喋喋不休地追问：“快说，可急死我了，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见将离咬死不吭声，他又气急败坏地回头，“长煦，那人到底是谁？”

李承昊小跑上去，钩住他的脖子，似笑非笑，“我说是我，你信不信？”

崔无咎嘁了声，翻了个白眼，“我还说是我呢！”

李承昊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