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萧纨绮不愧是上届宫斗冠军。
只一招以死明志,便让群臣动容,纷纷跪地恳请皇帝彻查此案,以免伤及无辜。
皇帝死死捏着龙椅的把手,望着大殿群臣神色不一的表情,陷入极度震怒。
年少的凄苦、中年的掣肘、暮年的枯朽,五味交织,仇恨噬心。
四十多年过去了,哪怕他坐上了这龙座,依旧还要受到这些世家的制约。
世家大臣虽各有派系,面和心不和,可今日却出奇一致地为萧太后和萧相开脱;那是他们深知,今日能动萧氏,明日铡刀就轮到自己。
惶惶之目,有恐惧、有防备、有敌意,如无数的箭雨射向自己,皇帝心中莫名起了暮雨萧瑟之感。
这就是大庆的臣子。他们依附皇室,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却无所不用其极地敛财、食肉、嗜血,像豺狼一般伺机咬断自己的脖颈,妄图取而代之。
萧纨绮,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掣肘朕了?!
天真!太天真!
朕,就是要你的命!
要你们萧家灭族!!!
皇帝抬起颤抖的手,喉咙一股腥甜,罢相旨意变成了一团鲜血喷涌而出!
“陛下!”潘德海大惊失色,“快,快传太医啊!”
皇帝晕过去了。
萧相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李承昊是殿前指挥使,皇帝昏迷他即刻布防,把住整个文德殿;谢世忠带一干皇城司人马拥着皇帝回养心殿就医;大臣们焦灼无措,交头接耳。
将不弃同太子站在一处,已然起了杀机。
若皇帝就这么驾鹤西去,太子就是新帝,东宫人马就要快速控制内宫,拿下李承昊,卸去他殿前指挥使和禁军总督的职权。
谢世忠只是一条狗,新帝登基他难道还敢不听号令不成?
将离也想到这了,默默捏了一把汗。
要是皇帝死了,李承昊胜算几何?
她捋了一遍,可能性为零。
储君正统,诸臣怎会迎私生子为帝,只有宫变这条路了。
一瞬间她已下定决心,目光朝向大殿之外。
全布今日正好在大殿外当值。
将离悄悄地向后挪动步伐。
朝局瞬息万变,巨浪汹涌;太子一党暗中调派人手,萧纨绮也没闲着;
两拨人马将文德殿围得水泄不通,大臣惊慌地看向殿外,惶惶不知该如何是好。
崔永真、王敏德等老大人是见过大世面的,二十多年前皇帝带兵一路踏着尸骸入主文德殿的血腥场面还历历在目,难道历史会在今日重演?
崔永真蹙眉:“萧相、太子,你们这是做甚?”
他们虽然老了,但骨头还硬着,危难之时不屈不折,已然是文德殿的主心骨。
大部分朝臣默默靠向两位老大人,在他们身后组成了一道人墙。
萧相与太子冷眼互视,皆默不作声。
王敏德震怒:“陛下只是急火攻心,太医还在诊治,你们这是要逼宫吗?!”
“逼宫?逼什么宫?”萧纨绮一身太后朝服,缓步从珠帘后走了出来,没有人知道前脚要自尽的她,是何时来到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