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自然知晓她的心思,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刚刚被收了监国之权,如何能坐等萧纨绮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还不如拼死一搏,皇帝若是醒了,他还是太子;若是死了更好,他就是新帝了!
这一下,时鼎更紧张了,他的身家性命不重要,可他身后还有整个太医院以及所有太医的亲眷,包括他自己家中上下几十口的性命,他不得不放言求助:
“臣到底是扎,还是不扎?”
“扎!”“不许扎!”
太后冷声:“若这针下去,陛下一命呜呼,太子可愿承担弑父弑君的骂名?”
太子倒吸了口冷气:“皇祖母,此言何意?这一针若不施,你忍心看着陛下成为毫无知觉的木头人?你还是陛下的娘亲吗?难道说,不是亲生,就真的没有母子真情?!”
“好啊,平常唯唯诺诺,今日怎么这般巧言令色?你是打定主意要陛下死,好早点给你腾位置吧?”太后反唇相讥。
太子分毫不让:“您不也是想陛下毫无知觉,您才可以继续霸占这江山社稷!”
潘德海站在两人之间,哭丧着脸,哪里插得上话,只得跪下磕头:“娘娘,殿下,火烧眉毛,您二位还给赶紧拿个主意啊。”
“放肆!”太后、太子异口同声,“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崔永真、王敏德本是统一战线,此刻也因为担忧皇帝的性命,陷入了两难。
崔永真的意见是扎,若醒了皆大欢喜;若不醒,那就依祖制拥立储君继位;
王敏德则偏保守,他认为事缓则圆,既然施针有风险,那就不施针;让太医院再寻别的更保险的法子。
太后太子对峙不下;大臣也争执成一团,养心殿外的大臣都听在耳里,心悬得高高的;难道,真的要变天了?
谁也没注意一个禁军小兵正大光明地钻进养心殿内。
养心殿外,丹墀下,朝臣翘首以盼。
将不弃冷蔑着将离,“无论扎还是不扎,你都活到头了。”
她给顾维恩下套,得罪了太后。若太后临朝,她没好果子吃;若太子继位,将不弃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她更没有好日子过。
将离甚至懒得回他一眼:“你也就这点本事。”
养心殿内,时鼎见他们争执不下,愈加不敢轻举妄动;他本人倾向王敏德所说,再拖一拖,皇帝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太医院众人的命也就保住了。
可天不遂人愿,皇帝的脸似乎涨成了青紫色,时鼎慌了,“娘娘,殿下,二位再不拿个主意,可就来不及了。”
太后斩钉截铁:“兹事体大,应由几位大人一并商议出妥善方法,不得擅自施针。”
太子逼问时鼎:“施针到底有几分胜算?”
时鼎嗫嗫地不敢应,这……
天下谁能拍着胸脯说百分百能活啊,他又不是华佗!
太子见他支支吾吾,也萌生退意,他怕背负弑父弑君的罪名。
生死一线,无人敢拍板,时鼎心一凉,脖颈跟着一凉;他低头,竟是李承昊拔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李李总督,你你这是做甚?”
他一打颤,所有的人都停止争执,转头看向李承昊。
李承昊沉声:“都闭嘴。时鼎,施针。”
“李承昊,你想弑君弑父?”太后急了。
太子忍不住一喜,可嘴上还要卖乖:“呐,这可不关孤的事!”
禁军持盾牌组成一道人墙,拦在了龙榻前,任谁也不能靠近。
崔永真、王敏德皆出言阻止:“总督三思,放下剑,我们大可再权衡,拿出最佳方案。”
谢世忠冷眼旁观,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说了,施针!有什么罪名,我担。”
时鼎不敢;李承昊加重了手中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