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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第4页）

脖颈渗出了一丝血，时鼎立刻求饶：“我扎，我扎！总督，刀剑无眼，手下留情！”

李承昊冷眼逡巡殿内众人，“禁军听令！若有阻拦施针者，一律以谋反论罪，杀无赦！”

太子正中下怀，他无需背负弑父弑君的罪名，干脆不再吱声。

大殿之外，将离垂眸看向地面。

他果然还是做了这个选择。

将不弃得意地笑出了声：“呵，识趣。”

他没有看错李承昊，这个人心不狠手不辣，注定成不了气候。

“看在李承昊这么识趣的份上，杀他麻利些。”他撇过头，低声嘲讽：“你好好把脖子洗干净等死吧！”

将离一嗤，寒眸扫了他一眼，“担心你自己吧。”

太后显然不会被吓退，扬手指挥延寿宫亲卫：“护驾！有擅触龙体者，杀无赦！”

延寿宫亲卫同禁军杀成一团，兵刃相接，火花四溅；皇城司在谢世忠的号令下，只在龙榻周围护成一圈，将时鼎、李承昊、皇帝三人围在圈内。

李承昊的司命剑始终悬在时鼎的脖子上，他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他想，扎也是死，不扎也是死；自己好歹是个院判，死得体面些，日后史书留名，也不会被后人戳脊梁骨。

打定了主意后，冷汗也不流了，手也不抖了；全副精神都凝聚在银针之上，慢慢地搓着针刺入百会穴。

一开始，皇帝并没有动静；他又将银针向下探了探，熬过几刹，终于听到了皇帝吸气的声音。

久旱逢甘霖，老天有眼啊！

时鼎老泪纵横：“醒了！陛下醒了！”

一口气回转，皇帝喉头似有棉团嘶嘶呼呼，一口痰随着剧烈地咳嗽吐了出来，青紫的脸立刻恢复了些许红润，人也缓和了不少。

李承昊司命剑回鞘，退后一步。

延寿宫和禁军的人皆是一愣，忘了兵戈互搏，纷纷退开至两侧待命。

太后反应敏捷，挂起热泪冲向龙榻，握住皇帝的手，“儿啊，你可算是醒了！娘快要担心死了！”

太子的脸不可抑制地**，也跟着跪下匍匐膝行，痛哭流涕：“父皇，您终于醒了！儿臣快要担心死了！”

群臣的头顶似有乌鸦飞过，仿佛看见无语他娘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时鼎捡回了脑袋，把完脉，带着太医院的人下去开方子熬药；一时间，养心殿空了许多。潘德海扶着皇帝半坐起，“陛下，您如何了？”

皇帝目光迟缓，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既没有理会太后，也没有看向太子，只是睁着浑浊晦暗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养心殿，目光飞速掠过众人，沉沉地落在了李承昊的身上，过了数秒，收回视线疲惫地垂下了双眸，“朕乏了，都退下吧。”

太后、太子不情不愿地带人尽数退出养心殿。

崔永真、王敏德、谢世忠、李承昊依次退出，潘德海送至养心殿门口，高声宣布旨意：“早朝所议之事，诸卿依律照办。退朝！”

众臣跪地叩首：“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离再抬头，迎面扫来一道复杂的目光。

全布踏入养心殿偷偷塞给他虎符时，他立刻明白将离的意思。

非战时禁军虎符都由皇帝亲自保管，他无暇猜想将离是怎么得到虎符的，只知道她必然是深思熟虑才会做这个决定。

十万殿前司和八十万禁军在手，经石炳一事后，他纵然尚不能掌控全军，但半数以上都已被他收服，他完全可以等皇帝咽气就地举兵发动宫变。

只要踏过尸山血海，皇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最后一刹他还是决定救皇帝，不知道将离会不会怪她？

“道合君臣义，恩深父子情。”

她回以肯定的眼神，李承昊红了眼眶。

她说，他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