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
将离欲随众人退朝,被慕连拦住了。
太监不阴不阳,来者不善:“大人留步,娘娘要见您。”
该来的总要来的,顾维恩这事,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她。
将离大大方方,丝毫不怯:“劳烦公公引路。”
将离在明应对,李承昊自然在暗中保护,两人擦肩而过,除了短暂的眼神交汇,便再没有任何举动。
将不弃慢悠悠地晃到李承昊身旁,提唇一讥:“半道儿的狗,就是养不熟;前脚吃了肉,后脚就咬主子一口。你说,这样的狗,该不该打死?”
“你吃屎了?嘴这么臭。”李承昊嫌弃地捏起鼻子,翻了个白眼,顾自大踏步往外走。
太子怨毒地看向他的背影,上前一步同同将不弃抱怨:
“子夏,即刻联络几位大臣一起联名上书,孤不监国,萧纨绮也别想垂帘;闹到这一步,大家都甭想好过。你再把追缴银两这件事办漂亮点,给孤争回些脸面。”
将不弃垂首:“殿下放心,臣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
延寿宫。
将离刚踏进大殿,迎面呼过来一个巴掌。
她没有躲,白皙的脸颊立刻留下五个指印,半边脸瞬间高肿。
萧纨绮声嘶力竭:“你还有脸敢来见哀家?!”
将离腹诽,这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她笑,“微臣是来恭喜娘娘的!”
萧纨绮气得唇都发抖,“将离,你竟然还敢嘲笑哀家!你真是活腻了!来人!”
萧相跳出来唱红脸:“娘娘息怒!将离年轻,口不择言,还不快跪下谢罪!”
将离跪了下来,“娘娘息怒!”
萧相这个老狐狸拂须,“娘娘赏识你,冒天下之大不韪举荐你入朝为官,你是怎么回报娘娘大恩的?居然同谢世忠沆瀣一气,给顾维恩下套!将离,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离抬头,“娘娘,相爷,可否容微臣说几句?”
萧纨绮这才愤愤地甩开手,徐徐踏上凤座,眉宇闪过狠戾之色:“说。我倒想听听你怎么为自己忘恩负义之举做辩驳。”
将离挺直身板,“臣是娘娘举荐的人,自然是同娘娘一条心,怎会同谢世忠沆瀣一气?臣有一问,他一介太监敢明目张胆给顾维恩下套,是谁给他撑腰?”
自然是皇帝,萧太后心知肚明。
皇帝想动萧家,谢世忠是替他出鞘的刀。
将离见萧纨绮沉默,遂继续说下去:
“萧家是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已然挡住天上的日月了。陛下有心动刀修剪,总得有人给他递枝条。就算不是顾维恩、萧定邦,也会是旁的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了顾维恩,让大家都看清了陛下想要动世家的心思,您得到了世家空前的支持;舍了顾维恩,账目亏空如抽刀断水,全都由将不弃负责追缴,与萧氏再无干系,这难道不是大喜吗?”
将离再叩首:“臣当恭喜娘娘,恭喜相爷。”
萧纨绮和萧相长长地对视了一眼。
听起来,似乎真的是这么回事。
萧相想起今日大殿几大世家的态度,从以往的抵触到死谏维护,的确是拧成了一股绳,而困扰在他们心中的退赃更是止于顾维恩,只要顾一口咬死了,就再也扯不到萧家身上了。
顾维恩全族的性命都捏在萧家手上,他不敢多吐半个字。
死他一个,几百万两的银子就不用吐出来了,怎么看怎么划算。
一想到这里,萧相深锁的眉头刹那舒展:“娘娘,将离说得不无道理啊。”
萧纨绮会意,但依旧对将离余怒未消:“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谢世忠设下这个局,故意推顾维恩去死的?”
将离叩首:“娘娘冤枉。臣最初只是想让顾维恩去试探谢世忠可否为我们所用,没想到他蠢钝如猪,口不择言,谢世忠又有心抓把柄,才有今日这场祸事。说到底,还得怨将不弃,他在大殿将责任推到顾维恩身上,就是想拖萧家入泥沼,面上追赃背地里还不是为太子登基充实银库。此人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