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
东宫落霞殿,将之瑶跪地接旨,目瞪口呆。
其母柳翠筠颤抖地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娘娘,您别哭,别哭啊!”
“娘,怎么办?”将之瑶跺着脚,哭得梨花带雨,“我该怎么办啊!”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和癫狂,“您听听,圣旨说姑念我有孕在身,不予重惩。娘,若他们知道我……”
“娘娘,慎言!”柳翠筠捂住她的嘴,厉声喝退下人,“你们都下去。”
“是。”婢女们鱼贯而出。
将之瑶见没有了外人,登时泪流满面,“若他们知道我没了龙胎,我万死难赎罪。娘,你和哥哥一定要帮我啊。”
“怎么帮?你哥哥如今为了退赃的事火烧眉毛,我连一个字都不敢提啊。瑶儿,你说得对。你还年轻,一定能再怀上的。你这几日多邀太子歇到你这里,过阵子再怀上,谁也不敢说什么。”
将之瑶频频点头,喃喃道,“只能这样了。”
她双目失神地望向地面,忽而想起身孕之事本就捂得严严实实,怎么会突然事发呢?
“将离!一定是将离这个贱人告的密!前几日小福子看到她偷偷在夕华亭私会太子,一定是太子告诉她我进宫前有孕的事。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
将离不好对付,自上一次她见到太子偷看将离后,曾三番四次以太子妃名义召见,均被将离无视。这个贱人有官职在身,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身在东宫,也没办法像从前那般自在,如今被禁了足,想要对付她就更难了。
“原来是她。”柳翠筠捏着帕子,眼里蹿火,“她敢私会太子?!”
“娘!都怪将离,若不是她带大理寺的人上门闹事,我怎会动胎气。她该死!若是谢清茵趁机得脸扶正,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将之瑶边挠头发边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看着她们得意!”
柳翠筠也急,将不弃如今火烧眉毛自身难保呢,又出了这档子事。
“瑶儿,我今日来还有一事。你那压身的二十万两,先拿出来给你哥应急。等过了这一关,你哥在户部站稳脚跟,咱们还怕什么!”
将之瑶苦笑,“这宫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哪还有二十万两。素日打点下人和宫里的内监花去不少。娘你放心,东宫管家权还在我手上,弄些银子轻而易举。你告诉哥,只要能杀了将离,银子不成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柳翠筠本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得了承诺,心也放下了大半,只要将不弃能熬过这一关,瑶儿恢复位分轻而易举,将家就不会倒。
“娘这就去收拾将离,替你出气!”
*
街市喧嚷,热闹祥和。
年要到了,道路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摊,处处悬挂彩色旗幡,还有高低错落的红灯笼如长龙一般绵延无尽,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声声入耳;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忙着置办的东西;这样的繁华一直延续到僻静的棠溪里,将离下马车时,商贩的叫卖声、铃鼓声直往耳朵里钻,如过年一样热闹。
李承昊没有下车,他要全布送他去禁军大营发放年节的慰问物资,将离没多想,便和琉羽一同目送马车离去。
马车驶远了些,李承昊憋着火挑开布帘问全布:“弹弓可在身上?”
平日全布总偷偷捡树杈做弹弓打鸟玩,以为李承昊要教训他呢,“爷上回训过后我就扔了。”
李承昊眯起眼睛,面色阴郁:“放屁!拿出来。”
全布吐舌,从裤腰带后掏出弹弓,老老实实递给李承昊,“爷,我真不打人了。”
这把可是他新作的,用了上好的鸡翅木,纹路美观独特,表皮花了好几日打磨得发光,他可是连睡觉都揣怀里的。
李承昊收了弹弓,“掉头,回宫城。”
全布扯动马缰一个急刹,“不去大营了?”
“爷带你打鸟去!”李承昊冷脸,“打中,有赏。”
“爷要给主子先生报仇?太好了!”他兴奋地甩起马鞭,一声高呼,“爷,您瞧好了!我让您见识见识,什么叫百发百中!”
李承昊这才挤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