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
子夜,将府书房灯火通明。
将不弃在房中来回踱步,焦灼万分地等着码头和广福寺两处的消息。
长随双临在书房外叩门,“老爷。”
双庆死后,将不弃就提拔他作了贴身侍从;他从前任的结局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深知做得再好也不过是将家的一条狗罢了,还不如多为自己打算,因而许多事面上应对积极,背地里总是能推则推,推不过再拖。
“如何了?”将不弃回首,掩饰不住地期冀。
双临关上门垂首谄媚地笑道,“主子神机妙算,子夜真的起了大雾,船已神不知鬼不觉改道去了兖州,五日后就能到了。”
“好,好!”将不弃大手一拍书案,放下心中大石,“萧氏老贼还以为守在乾州就能将银子再夺回去,让他们守到天荒地老吧。广福寺那边呢?”
“奴才从码头回来时见那边火光冲天,灵谷塔坍塌的动静巨响,想来是烧得干净彻底了。”双临拱手作揖,刻意逢迎,“恭喜主子,成了!”
“好!好!”将不弃喜上眉梢,“明儿去账房领赏!你现在去门外候着,接应阿葵。”
银子到了兖州通过浣衣郎君的地下钱庄倒腾几手再流回雀都,外头借贷来的钱和将之瑶从东宫挪用的钱不但可以及时填补回去,还有百万两的盈余,后续的筹谋有了银钱的支持,也能越来越顺利,他不禁吐了口恶气,“天命在我!谁也无法阻拦我的大业!”
广福寺的动静如此之大,萧来仪必死无疑,将离纵然不死,萧相也不会放过她。
雀都朝廷就是他将不弃的天下了!
书房门砰地被推开。
一道黑影一头栽倒在地上,鼻唇喷出了一口鲜血。
将不弃后退了一步,但白色锦袍还是沾上了几滴血点子,脏污的地方像是厉鬼伸出的爪子,令人恶心。他扯开衣袍蹙起眉,“阿葵?!”
葵娘子半抬起头想说话,可喉头喷出的还是浓黑的血,整个人惨白如纸。
双临战战兢兢地扶起她,“家主,娘子受伤了!”
“我有眼睛!”将不弃没好气。
葵娘子手捂着腹部,在双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坐在黄花梨木椅上,鲜血不断从指缝中冒出来,“将离……竟然破了我的腹传音!”
她说话一顿一顿,气息发虚,非常吃力;手松开伤口,只露出一小截羽箭,看来将离射的这一箭力度极大,扎得很深,她能逃回将家已是非常不易了。
将不弃不敢动手拔掉箭,只得先掏出帕子按住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对双临道,“快去唤府医。”
葵娘子握住他的手肘,“不必。我自己来。双临,去摘星阁把我的药箱拿来。”
“是。”双临想了想,斗胆问道,“娘子,府上也有药。”
葵娘子只笑,唇色发青,“你们的药,不行。”
双临似懂非懂,老实照做。
她还有神药不成?
嘁!
将不弃急切地在葵娘子身侧的椅子上落座:“失手了?将离死了吗?萧来仪呢?”
“都活着!任我如何挑唆,将离都没有上当,反而趁我不备,射了我一箭。”葵娘子恼恨不已,揪着衣角恨不得掐出血滴子来,“此人心志非一般坚韧。”
“她心志坚韧,你也身揣绝技,岂可妄自菲薄。阿葵,这件事没有斩草除根,后面的麻烦就大了。萧来仪醒了会不会指认我们?这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