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昊咧嘴阴笑,一抖马鞭在夜空化了个圈,清脆的声音让承恩尿湿裤子,彻底昏死了过去。
“押下去,暂且收监在磐金大牢!!”
“是!”玄晖拱手,“爷,主子先生有我等护佑,您放心!”
李承昊马鞭一指,“她若是掉一根头发,你们就把脖子给我洗干净了!”
“是!”玄晖应身,全布扯着一个人拽了出来,“这个人呢?”
是那个偷偷告密的衙役,名唤叶三。
李承昊本想杀了了事,但转念一想,此人是衙门里的差役,算起来是吴用的人,杀不杀还是由将离来决定。“一并押回去,交由女君处置。”
大军开拔,玄晖朝天禄和石炳叮嘱:“守城军加罗天军近十万,不可小觑。主子先生刚退烧,此战两位兄弟多费心了!”
天禄、石炳胸腔激动,这是天大的信任。
“卑职定当全力以赴,绝不会让王爷伤到分毫!”
春雷滚滚,夜空一道暗影穿透雨幕,扑簌簌扇着巨大的羽翼,落在了队伍最前方的李承昊肩头上。
全布眉宇一喜:“是霄!霄回来了!”
玄晖松了口气,“那就好!云堇神医定在路上,主子先生的毒有办法了!走,咱们回去!”
青州兵马都监被麻绳捆扎,踩着泥泞的山路艰难地向前行。这一战他都还没想明白,怎么就冒出了两万的禁军?三千人半数以上成了俘虏不说,自己还被捆成了粽子。瞧他们这个架势,是要攻打青州啊?!
不好!太守的计谋难道被察觉了?
雨幕前马背上那道山峦一样的巨影,让他心生恐惧。
此人威名不逊北冥战神李长白,若青州被李承昊夺去,那么李长白的后方就稳固如山,金罗必然大败。郑方几乎只在转瞬间就想好了自己的出路——投降。
只有投降才能保住脑袋。
*
磐金县城,紫云客栈天字一号房。
代县令吴用和丁师爷正战战兢兢地跪在房中,将离隔着布帘靠在榻上服药。
他们的身前,还跪着两个捆得如粽子似的人,一个是朝廷派来的承恩公公,还有一个是县衙告密的衙役叶三。
承恩照旧是闭着眼躺地上装死,叶三喉咙嚷得邦邦响:
“大人,师爷,救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老母还得吃药,您救救我啊。我都是为您好啊。悬赏花红的银子到手,卑职是想着掏出来给您修缮屋舍……”
叶三求饶,鼻涕眼泪横飞,这满屋子里他只认得丁师爷和吴用,也只能求他们了。
丁师爷垂着头,暗自淬了淬,这叶三当日就觉得他贼眉鼠眼的,想不到竟真的糊涂到自己跑去州衙告密,这不是扯犊子吗?!
“你爹前年被牛顶死了,你娘早些年就得了肺痨死了。你穷得叮当响哪来的老婆孩子?还上有老下有小?臭小子,你还想撒谎!”
吴用自然是知道他这番话只是为了求生,他踟躇朝布帘里的倩影拱手:“叶三犯糊涂,下官带回去好生教训……噢,不,重罚他。请大人饶他一命吧!”
布帘内,将离放下了药碗。
床头的几案上放着一张敞开的油纸,上面摆着十来颗饴糖,五颜六色的,颜色讨喜得很。她随手择了颗柑橘色的放入口中,酸甜生津,苦味转瞬即散。
油纸边还留了个条,字迹苍劲有力,写着“吃完我就回”。
她笑了笑,当她孩子般哄的,也只有他了。
她不疾不徐用清茶漱口,缓缓道:“丁师爷怎么看?”
丁师爷蓦地被点了名,头皮发紧,他做师爷三十年比吴用可老道多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眼前叶三那点心思想瞒吴用可以,瞒他自然是不行的。
想要瞒着布帘里头的人,更不可能。
他惴惴地抬头,看了眼叶三,又朝吴用轻轻摇了摇头,硬下心肠道:
“女君,依老朽浅见,此人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