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总有皇子想嫁朕 > 女君(第2页)

女君(第2页)

吴用抬头,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满脸挂着血点子,怔怔然地看向她。

将离双手置在圈椅的扶手上,指尖轻叩木头,声调不变:

“农夫怕蛇冻死,将蛇捂在胸口;蛇苏醒后非但不感恩,还立刻反咬他一口。吴用,妇人之仁只会让你死在敌人的前头。这叶三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你活,而你还在挖空了心思想着为他求情。乱世群蛇乱舞,如果你不想死,就别想着做愚蠢的农夫。”

今日将离还是一身白衣素裙,耳垂的翡翠水滴耳珰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脂粉未施的脸上隐约有些青黑色的血丝,

“青州太守叶开泰为什么对抓捕李承昊如此积极?因为他早就暗中勾结了金罗,欲从青州包抄瑞州,围剿在前方作战的北冥铁骑!李长白镇守北境近三十年,你们都享受过北冥儿郎用热血换来的太平日子,难道朝廷变了天,你们也变了脸,要将刀口对准自己的恩人不成?”

吴用汗涔涔,“下官失察,我真不知叶三告密之事。”

将离语调不紧不慢,“不知者无罪。现在你知了。告诉我,你是谁的官?”

也许是被叶三血溅当场所震,也许是将离稳坐钓鱼台自带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也许是被叶开泰通敌所惊,吴用的心很乱,他的脑海中浮现最多的,都是雪灾时遍地横陈的尸体。十日换了三朝天子,江山分崩离析,朝野乱,百姓苦。

百姓苦啊!他匍匐在地上红了眼圈:

“下官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懂朝局,不懂大势。可下官生于磐金、长于磐金,下官是磐金的父母官。”

将离取了桌案上从承恩怀里搜出的银票,递给了吴用:

“说得好。吴用,你只需记住,你是磐金百姓的官,你头顶上的天,是磐金的天;你要保护的是这一县的百姓。你无须站队,本君自会让尔等臣服。这山河乃我天下百姓的山河,不是他皇室的,也不是他纪长庚的,更不是外族可以觊觎的。”

吴用愕然抬头,这轻柔的声音却如风雷激动,如浪拍石,**涤着他布满尘垢的心,他像是在深海暗夜漂浮的孤舟,本以为漆黑的天地再无光亮,蓦然抬头,竟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

脑海中嗡地一声,灵台瞬间清明。

吴用接过银票,深深叩首:“下官谨记!”

将离知道他是听明白了,“磐金从今日开始全城戒严,不许进、不许出。对外就说修缮瓦舍、清点灾民。李承昊已率两万禁军去攻打青州,你要做他的后盾,看好承恩,切莫走漏风声。拿出你的真本事,别让我失望。”

磐金至青州两日可达,攻城若顺利,五日内青州就会易旗。

这五日绝对不能惊动雀都,否则将不弃再派兵马来,李承昊就会腹背受敌。

“下官保证,绝不会有差池!”

明晰了立场后,吴用深知其中轻重。

将离再次将目光转向丁师爷,敛了清冷,和蔼了不少,

“吴用是好官,只是心肠过于柔软。读书人的理想,都是海清河晏、天下太平。可这太平从来不会凭空而来,这海清河晏更非一日能促就。三十功名尘与土,莫说廉颇老矣,该提当年。”

丁师爷不敢看她的眼睛,表情讪讪,“老朽半截入土,如何能与廉颇共论。”

“丁伯昭,淞江人氏,永和三年的进士,曾拜在我祖父门下,是翰林院最年轻的编修,一手文章惊天下,满腹韬略震世人。人人都说,将家的第三代帝师,未必会是将正言,更有可能是作为门生的你。你的才情连我爹都自愧不如。

你出自江南名门,本该前途无量。可永和九年七子夺嫡,四皇子谋逆,你父丁元颜作为他的僚属受牵连,丁氏被永和帝抄家,全族没落。你也改了名流落到这偏远之地,成了磐金县衙的师爷。”

吴用愕然,“师爷,你不是叫丁无忧吗?”

丁师爷合眼,半抬起头,遗憾和怆然在眉头的皱纹和发白的须发中尽显,暮年的昏沉让他几乎早都忘记了自己来处,偶尔有人提,结痂的疤痕便会撕扯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痛,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足为外人所道;痛,也只想带到坟墓里,不该与外人道。

可将离毕竟不是外人。“不愧是先师的孙女。”

本以为那震惊天下的《安国疏》不过是这女子用了将正言的文章博的虚名,没想到她真有几分本事,倒叫他这个前师伯刮目相看了。

丁师爷睁开眼,苍老的眼眸带着迟暮的灰暗,却还是挡不住一丝隐隐的骄傲渗透出眼眶,那是曾经与太傅将正言引经据典、高谈阔论、分毫不让的文人傲骨,是手执棋子落盘天下的丰姿昭彰,是他在此间乡野度过漫长余生的唯一念想。

三十年了,为了生存折了傲骨,丢了文章,没了意气风发,怎好再提当年?

“从前诸多事,已付烟雨中。”丁师爷好不容易压下了眼眶的潮意,“见大人一面如见先师,老朽也能安心回乡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