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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辱（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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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长卿死了，卫凌丰不知所踪。

将不弃留着他的命本就是为了兵器库的那批火铳，见库房东西都在，便也不将这个弃子放在心上。将正言死前所用的手雷点醒了他，他能造得出如此精巧的东西，没道理他拥有举国之力做不出来。

手雷比火铳的杀伤面更大，据平西军那个内应小兵所说，当日锡国可汗藏布看直了眼，想必大受震撼。草原莽夫，自然是没见识的。

当初纪长庚攀附萧氏最得宠的时候也没有从朝廷要走一只火铳，那日更是百爪挠心，眼下鸣金收兵后，各方的注意力显然都转到军械装备之上。下一次开战，谁都想一举摁死敌人。

组建和制作手雷的队伍自然是由葵娘子牵头，她底下养了一帮子能工巧匠，日夜赶工，人到位了，银子的问题就更迫在眉睫了。

这一日他同葵娘子在养心殿商议，痴痴傻傻的庆新帝就在一旁的地上和内监打滚，今日他说自己是只小猪，要在泥水里滚才舒坦，葵娘子便让人泼了桶井水在他身上，打发他了事。

“这地下钱庄还真敢开价，他们先前是当废铜烂铁收的从龙铁券，还敢舔着脸要来提高10%来兑付，算上年息300%，就他们手上那堆，我们就要付出七百万两银子。”将不弃忍不住冷笑出声，“他们有命拿吗？”

七百万两几乎是他们现下手中全部的现银。

若不是想要做些体面给世人看看，就这么大逆不道之言，他早就派兵杀光这钱庄的伙计了。

葵娘子倒没有他那么激动，银子于她而言只是数字，她就事论事，“他们敢开口，自然是有本事的。我派人查过，这家纳来钱庄看似普通，在大庆却有三四百家分号。他们话事人姓蒲，是个波斯人。此人家族自前朝来中原，做的都是这见不得光的买卖，这趟以从龙铁券来卖好，也是想借此机会攀上你，日后要个官爵，毕竟金发碧眼的外域人在中原始终是异数，老百姓总喊他们妖怪。若是能做上官，那就不一样了。”

这些时日葵娘子通过文氏兄弟卖了些无关痛痒的官职出去，恰好有个蒲氏波斯人买了个承节郎，就这么搭上了纳来钱庄。

“他们做生意倒是颇有头脑，说是从前的从龙铁券面向的人群太窄。他们钱庄愿意为相爷效力，在大庆所有分号发行庆新券，也无需用贴，用官纸加盖官印，想要发多少就印多少，让老百姓人人都来认购。你想想，到时候何止是七百万两？”

葵娘子握住将不弃的手，“天下财富尽汇雀都，子夏，那就是座源源不断、不可估量的财库啊。”

将不弃的确动心了，“听你这么一说，颇有些道理。”

“既是做体面，多付10%的本金又何妨。咱们后续的庆新纸券一发，这钱还不是回来了。”她媚眼颇有狠辣之意，“皇权之下，蝼蚁如何能同象斗。待大业一成，哪日你不高兴了，杀之便是。”

将不弃沉凝了片刻，“好，那就让文氏兄弟去办。”

他看向葵娘子的腹部，抬手轻轻抚摸，“肚子见着大了些，我听宫里嬷嬷说，你还是吃得很少，如今是两个人了，怎可如此任性？”

“美人皆餐风饮露，子夏不知？女子孕后身形会变，我担心……你嫌我。”

葵娘子双手轻摇他的衣袖，既娇且嗔，惹得将不弃怜惜地拉着她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胡说，阿葵最美。若有比你美的，都杀了。”

“真的？”葵娘子凑在他的耳畔，凤眸瞥向大殿巨木后露出的一截衣裙，“听说昨夜养心殿有女子伺候你？长得一双漂亮的眼睛。与我比，谁美？”

“昨夜你睡下了，怕吵着你，又饮了一杯酒。”将不弃咬上她的耳垂，“无关紧要的玩意儿罢了。你不高兴了？”

葵娘子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他眼里到底有几分真，将不弃松开她，双手放在椅背，似笑非笑地回视，半晌，喊道：“来人，挖了她的眼睛。”

木柱后的姑娘还未来得及求饶，已经被人捂着口鼻拖了出去。

约摸过了半盏茶功夫，内监拖着一个漆木红底的方盒，白缎染血，赫然是一对刚挖下来的眼珠子。

葵娘子笑了，搂上将不弃的脖颈，娇滴滴地能掐出水来，“我可以伺候你的，随时。”

将不弃刮了刮她的鼻子，啄了口红唇，“乖，再熬些日子，生下子嗣后，你想怎么着都行。”

两人又痴缠在一起，大殿之中庆新帝还在水坑里滚来滚去，乐此不彼。

他扬手唤来大殿之外的崔无咎，“滚过来，我要骑马。”

崔无咎弓着身子跨进殿中，四肢着地。

庆新帝跨在他身上，内监顺势递上鞭子，他抽一记，“驾！”

再抽一记，“笨马，蠢马！跑快点！”

养心殿的金銮椅上，葵娘子时而像婉转的夜莺，时而嘤咛如猫，高高低低，起此彼伏，无所顾忌。

崔无咎望着黝黑哑光的地砖，汗水低落在砖面点开一朵朵水花，又被他的掌心磨去，他背负着沉重如山的庆新帝，一步一步地在大殿绕圈爬着，臀部、腿部被抽的鞭痕渐渐渗出了血迹。

劳筋骨、饿体肤，受万辱而不失其志。

阿爷，我可以，我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