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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心（第2页）

全布既兴奋又羡慕，“看来咱们快有嫂子了。”

将离也笑，“整队吧，宜早不宜迟。我们也出发。”

慧修放下书卷，满头雾水，“你们去哪？”

“乾州。”将离伸展手臂，琉羽为她披甲，“许久未战了。”

一身筋骨都有些倦怠了，她摇头晃脑，骨头咔咔作响。

“糊涂。万乘之君不涉险，玄晖，你怎么也跟上添乱？”慧修一把扯开琉羽，拦住将离，“真要去，也是我替你去。”

将离握着慧修的手，“师父，该是我的路，您替代不了。天下如若在我，臣民亦在我。万乘之君当以民为重，这是爹的教诲，我一日不敢忘。中原七十二州，大庆立朝就丢了十六州只剩五十六州，如今又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可我们身上流淌的都是汉人的血。血脉相连，唇亡齿寒；今日我若坐视乾州百姓倒在倭人刀下，来日又怎配为天下之君？我必须去。”

玄晖单膝跪地捧上剑，“女君，您的佩剑！”

将离接过璇玑剑，神情决然，“战，必胜！”

慧修知道劝不动，怔然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像极了年轻时的将正言。

她不由得心中一热，“走，都走。我留这作甚。”

她也拔腿跟了上去。

*

辖下六州丢了三州，郑启明元气大伤，本想一鼓作气指挥部下夺回失地，可大雨不息，洪涝严重，无暇他顾。

虽有堤坝分流疏道，但奈何雨量太大，上游的水呼啸奔腾汩汩而来，尤以临州最严重，州下六个县淹了四个，他的兵马直接上了一线彻夜不休抢险抗洪，沙包不够，将士跳下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堵洪，只为下游百姓的平安迁移拖延出足够时间。

大雨倾盆，郑启明身着蓑衣带着斗笠站在河堤口，一声戎马从未掉泪的汉子，眼眶也湿透了。好在这雨水扑面，掩盖了他的激动。

副将被雨浇成落汤鸡，“将军，南边来信了。”

郑启明拂去脸上雨水，“老秦怎么说？借多少兵？”

“将军……”副将备受屈辱，“秦帅说，出兵也不是不可以，但他有个要求，想与我们共治乾州。趁火打劫、欺人太甚！”

乾州紧挨着秦乔木的复州，两州交界处还有个港口，秦乔木提出共治，无非是希望借此机会将港口扩大，届时他的林木矿产就通过海运远销他域，不必受纪长庚和雀都的辖制。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去他娘的共治！”郑启明啐了口唾沫，“领八千人跟我走！倭子来了也是给爷爷我磨刀的。若能撑个三五日，这边洪水褪了你再带兵来支援。”

副将心酸难忍：“是！”

将离带了一万兵马，出城后丁伯昭才知晓此事。

小老儿气得跳脚，“你们怎么都瞒着我！吴用，他们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懂事！女君运筹帷幄即可，为何要亲自涉险？你们都小瞧了倭人。他们敢屡屡骚扰东南一带，凭的可不光是一身蛮力，还有兵器和火药。万一女君有个闪失，我们该如何同王爷交代啊！”

吴用挠头，“女君不让说。她知道您不会同意，心怀天下万民是为君，我认为她做得对。”

“对，对你个大头鬼！”丁伯昭气得抬手给他的脑袋一记巴掌，“速速发信给王爷。”

“不可！”吴用急得一把抱住他，制止他摊开笔墨写信，“师爷，师爷，您冷静。如今女君去也去了，王爷若是知道定然是不管不顾要去乾州的，那徽州怎么办？禁军久攻不下全得益于王爷指挥得当，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不能让王爷分心。女君此去带了火药，咱们不比倭人差。您就安心等好消息吧。”

他说的不无道理，丁伯昭冷静下来后，叹了口气，“多少年了，我这心里都没这么提心吊胆。我这把老骨头啊，到底是不经造了。那个林侍卫呢？”

“您想要火铳？”吴用抬眉。

丁伯昭凝神屏气，“欲成大事不拘小节。有些事女君做不得，就由我这老骨头来做。先礼后兵，总之，不能给他他投去别处的机会。”

*

刀悬脖颈，林侍卫嗤笑。

这一幕在他的预料之中，将离也不过如此。

“要杀便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丁伯昭冷声，“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有投诚之心，就该明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可萧来仪会如何，你好好想一想。”

林侍卫奋力挣扎，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伪君子！你你敢对小姐怎么样！将离回来不会饶你的！”

丁伯昭一笑，“你也知道女君对萧来仪情分不一般，所以有恃无恐。我一把老骨头了，不管什么萧来仪王来仪赵来仪，顺者昌，逆者杀。火铳究竟在哪？你一日不说，我一日剁一根萧来仪的手指。等女君回来，我以命抵命就是。”

林侍卫瞠目欲裂，“丁！伯！昭！我和你拼了！！！”

他穷尽全身力气挣开束缚，但很快又被几个将士拿下，死死踩在地上；吴用有些不忍心，撇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