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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第3页）

“是，我爱她。”再度睁眼，他看清了自己的心，双膝跪地叩首，“求女君、王爷成全。”

“林叔……”身后有人唤他，怯生生的，带着迟疑。

林侍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血液凝滞，唇颤抖个不停。

“小姐？你没有……你……”义庄的尸首是假的？

彩衣姑娘像是看清了人，像灿烂的花火直扑到他的怀里，“林叔，他们说你办差事去了，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你的脸怎么了？是受伤了吗？痛不痛，仪儿给你擦擦。”

她掏出嵌了金丝的绢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的血痕。

林侍卫像是木桩一般傻傻地任由她擦，眼睛一刻不离萧来仪，从眼睛看到手指，眼前的人呼吸带着热气，是活生生的人，是活的。

萧来仪没死？她没死！

林侍卫发了疯似瘫软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萧来仪的腿埋头痛哭，“小姐，你没死！你没死！天呐，天呐，你活着！菩萨，老天，老天有眼，你……”

萧来仪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林侍卫，一时有些懵了。她想起自己痛哭的时候林侍卫会哄着她，便也有样学样地躬下身，伸手拍他的后背，“不哭，不哭。仪儿心疼林叔。”

倔强的骨头顷刻软了，林侍卫抬起头，“女君，王爷，罪皆在我，小姐是无辜的。求您放过她，求您了！”

他没想过害死将正言，只是单纯希望雀都能够把将离牵制在北境，这样他就可以让萧来仪与李承昊多亲近些，可没想到李承昊根本就没拿正眼瞧过她，而萧来仪也整日黏着自己，不同李承昊多说半个字。

事到如今想来皆是遗憾。他若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也许……

再也没有也许了。林侍卫笑着看向心爱的人，“小姐，你要好好的。”

没想到，萧来仪扑通跪下了。

“姐姐，林叔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懂的。”她解下自己脖颈的长命锁，双手捧在手心，“阿爷自小就让我带着它不能离身，他说，这是一个很要紧很要紧的东西。可是，再要紧的东西，都没有林叔要紧。刚刚我在门外听了些，他做错了事，我想求你饶他一命。姐姐，这是你要的东西，求求你。”

萧来仪磕头，很快，脑门磕破了皮，林侍卫摁住她，“小姐，是我该死。女君、王爷，只求您二位能饶了小姐。这长命锁就是兵器库的钥匙，我愿意带您去找，相爷曾经留下四句诗告诉我方位，我相信我能找到的。只求您饶了小姐！她真的是无辜的！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

萧来仪搀着他的胳膊，紧紧贴了过去，“不，林叔，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不要死。阿爷死了，丫鬟都死了，我不能没有你。不要死，林叔，求求你，不要。”

林侍卫抓着袖口为她擦泪，“小姐，不要为我哭，我不值得。”

“值得的，你值得，我喜欢你，林叔。我不要和你分开！”萧来仪将他抱得紧紧的，生怕旁人会将他们拆开，那毫无掩饰的恐惧和依赖，让将离仿佛看见儿时的自己。终究，还是不忍心。

将离长叹了声，“将功赎过吧。找到兵器库，我许你带她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林侍卫难以置信，“您不杀我？”

李承昊嗡声嗡气：“女君顾念萧来仪才不杀你。即刻随我去找兵器库将功折罪。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带她走。山高水远，去一个没人认得你们的地方好好生活。”

林侍卫缓缓将目光聚在将离身上。

将离颔首，“去吧，趁我还没有改主意。”

林侍卫看向萧来仪，难掩苦涩，“我一无所有，你可愿意同我走？”

“我愿意的，林叔去哪，我就去哪。”萧来仪搀上他的胳膊，抱得紧紧的，“我不想和你分开。”

“不分开。这辈子我们都不分开。”

林侍卫牵着她的手，一同给将离和李承昊跪了下来，“谢女君、王爷成全。”

萧来仪放下长命锁，给将离磕头，“仪儿惟愿姐姐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李承昊揪起林侍卫，“那四句诗是什么？”

林侍卫靠着记忆念道，“人生南北多歧路，百代兴亡朝覆暮，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相爷说，兵器库就在岐山。可具体在岐山哪里，他没有说。”

岐山那么大，这要找到猴年马月，众人的目光看向萧来仪，可她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紧张不安地咬唇，“阿爷没有说过。”

将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脑中飞速想着这四句诗词，闪过一个片段，她有些踟躇地看了一眼李承昊。

李承昊握住她的手，“想到了？”

林侍卫和萧来仪充满希冀地望着她，这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将离也只是猜测，“我想起在工部履职时阅过的卷宗，上面记载岐山通天观的东南角有个无主之墓，建观时工部曾提议铲了墓穴但被萧相和太后驳斥了。有人曾说过，此墓埋葬的是前朝将军萧远思，他是萧家第七代家主，因战功赫赫被封了成王，但暮年野心膨胀试图颠覆皇权被斩于岐山，是萧氏家族避讳的人物。这百代兴亡、浊酒三杯，听起来同祭奠先人颇为吻合；而兵器库也不会离罗天军太远，我想，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这个成王墓。”

萧来仪像是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我阿爷说过。成王，成龙。”

对上了！将离和李承昊四目一亮。

“我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