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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第2页）

这一趟征讨平西军，慕连是背后功臣，自磐金一战后他便潜入西境，为将离把控西边局势立下汗马功劳。只可惜此人为了替卫岚报仇自宫，此生也不做他想，将离和李承昊商议后将他留在身边，打算日后交由慕连来处理宫廷内务，他有经验，定能游刃有余。慕连欣然接受安排。

苌茗带着前锋营就地驻扎，平西军收编改制皆仰赖于他运筹帷幄，纪氏兄弟识大局、知大势，事事配合，西境平稳交接，蠢蠢欲动的西域小国又偃旗息鼓，不敢再犯边境；螭虎军趁势挥师东进，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直朝雀都而去。

丁伯昭及孟贺嶂于襄州发檄文昭告天下，天下士子一呼百应，纷纷慷慨陈词，痛斥庆国朝堂已如泥沼臭潭无药可救，天下当归罗天女君。

七月初三，螭虎军兵临雀都城下，阴霾密布，出了大事。

慧修带着几个小家伙偷偷潜入雀都寻葵娘子，不幸中了她的圈套，非但未曾拿到塑人的眼泪，反而落进陷阱。她为了救琉羽身陷囹圄；李承熹为了保护其余人撤退，不幸被生擒；全布带着其余人杀出雀都奔赴大营，将离极度震怒之下晕了过去，幸而云堇及时赶到，扎针灌药唤醒了她。

李承昊抽断了马鞭，差点没把全布抽死。

琉羽扑过去护在全布身上，“都是我的错，王爷，是我的主意，和全布他们没有关系。我们找到双庆的手札，葵娘子是塑人，我们确定过了。”

李承昊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传信于我！如今慧修师父和长翊都落在了将不弃手中，你们知道会如何？胜局本已在望，一子落索，满盘皆输！螭虎军将士为打江山流了多少血，谁来负责？！是你，还是你？”

琉羽痛哭，捧出双庆的手札，“王爷，我们知错了，我只是想救师姐。”

“救救救！有提着脑袋自己送上门去的救法吗？我不想救吗？若是有法子救轮也该轮到我第一个去，你们凑哪门子热闹！啊！”李承昊叉着腰来回走，气得想再抽一鞭子，可琉羽护得死死的，他没法下手了。

“别打了。长煦。”将离扶着门框声线发虚，“事已至此，打死他们也于事无补。”

李承昊赶紧上前两步搀着她的腰，“你进去躺着，交给我，我一定会救回娘和长翊的。”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跟着将离一同唤慧修为娘了。

“从长计议吧，请其他几位将军和丁世伯去书房。”

“好。”李承昊重重地叹了口气，扭头对琉羽道，“带他去敷药。”

全布憋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低声啜泣着，“谢王爷，谢女君。”

戚有志和雅鲁本来跪在角落一并请罪，见李承昊带着将离走远，才敢起身走过去，一个背起血肉模糊的全布，另一个和琉羽一左一右托着全布往府中的药房而去，啜泣声渐渐远去，夜空燥得只剩下蝉鸣。

“错皆在我。他们之所以擅自行事，说到底是为了我。如今局势已变，诸位有什么看法，大家不妨直言，群策群力。”将离落座，开门见山。

丁伯昭见气氛凝滞，先开口解围：“女君，王爷，两位莫急。雀都本已穷途末路，如今有慧修师父和世子在手，定然会将他们物尽其用，用他们的性命来要挟螭虎军退兵。只要我们的大军一日不撤，他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丁大人所言甚是。”石炳粗着嗓子，“如今我们有七十万大军，还惧怕他们作甚。咱们就熬着，看谁熬死谁。卑职是雀都人氏，对地形街巷宫城非常熟悉，愿意带人潜入雀都救人！请女君王爷准许。”

“卑职也去。女君、王爷，我与石大人一样，熟悉雀都地形。”天禄请战。

将离摇头，示意他们坐下，“如今不是我们单边的意思了。”

她看向李承昊，他也同时看向她，二人彼此对视便明白彼此心中的担忧，只是他不便说，便由将离来说。

“李承熹是北冥世子，也是未来的北冥王。李长白于公于私都不会坐视不理，我担心的事终于来了。这一次将不弃一定会以长翊的性命要挟北冥出兵。要知道，北冥十三州登记在册有五十万大军，其中骑兵二十万，若从后路围剿，我们有几分胜算？”将离的手指轻扣着桌案，“南边秦乔木若再参与进来，南北形成合围之势，螭虎军该如何应对？”

众将沉默，螭虎军被夹在中间受南北两路夹击，只会寸步难行，唯一的生路就是往西撤退。这就是当初为何她执意先平西境的原因之一。

可若是往西一退，中原大好局势就如蚁穴溃堤，日后想要再卷土重来，绝非易事了。

“我已传信至北冥。”李承昊比往日更沉着冷静，“相信雀都的旨意也一定发往北境了。北冥王是我爹，也是长翊的爹。无论他怎么选，都在情理之中。人，咱们该怎么救怎么救，但从我军战备角度，需做好应对之策。”

话摊开在台面上，众将也知不是讳莫如深的时刻。

一个是养子，一个是亲子，李长白会怎么选，这不是秃子头上虱子，明摆着嘛。

心思一定，众人都往最差的情况去考虑，也没什么可纠结了。丁伯昭走到山河舆图前，持笔勾勒几处，“王爷说得极是。人照救，但该有的应对之策也不能落下。大家围过来，咱么以襄州为据点，晁天阁可以提前在这几处布置兵力，诸位请看……”

书房灯火通明，众人直至天光破晓才徐徐散去。

雀都城，养心殿。

将不弃将葵娘子搂在腿上动情一亲，“阿葵，还是你得力啊。”

“子夏，上次庆新纸券是我大意了，你莫要再生我的气。”葵娘子攥着他的衣襟委屈巴巴，整个人紧紧贴在将不弃身上，深嗅着他的气息。

若不是因为这一次慧修等人送上门来，将不弃已经有许久不曾与她这般亲昵了。这一年多他宠幸了宫里宫外许多女子，但都如浮云那般，并没有固定，葵娘子觉得他的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要不然，也不会又对她这么亲热。

“过去的事提他作甚，你我坐拥江山，还差那点银子吗。”将不弃在她的红唇上烙下一记热吻，“有李承熹在手，北冥还不乖乖听我号令。我等着一日等得够久了，等拿下李承昊和将离，就将他们的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