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娘子圈住他的脖颈撒娇,“我才不要,喂狗去吧。”
“嗯……说到狗,把崔无咎带上来。”将不弃朝殿外喝了声。
内监攥着铁链拉进来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一身青衫伛偻着腰,像狗一样被牵着带到殿内,无需内监呵斥,他已面无表情地跪了下来。
将不弃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崔无咎,你的好兄弟李承昊来救你了,你可得意了?”
“臣没有什么好兄弟,臣很好,也无需任何人救。”崔无咎声音平平,没有一丝情绪。
葵娘子银铃般的笑声,在偌大的养心殿显得刺耳。
将不弃笑道,“瞧瞧,这就是崔家的风骨啊,做狗都做上瘾了。你这么喜欢做狗,叫两句听听。”
“汪汪,汪。”崔无咎双手抬在胸前,学狗叫娴熟响亮。
“好狗。”葵娘子抬手捻了颗葡萄丢了下去,“赏你的。”
崔无咎叩首,用嘴叼起葡萄咽下去,“谢娘娘赏赐。”
将不弃很满意,崔家脊梁骨终于被他彻底打断了,这样的成果怎么能关起门来自己欣赏呢,必须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一看,崔家,百年风骨的崔家,都不过是他脚底下的一条狗罢了。
将不弃斜睨着他嘲讽道,“你兢兢业业做了两年的狗,朕都看在眼里。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忠心。过两日同螭虎军这帮乱臣贼子一战,朕已命顾青峰为统帅,你为副将,去提将离和李承昊的脑袋回来见朕。功成之日,就是你崔家重返朝堂之时。听懂了吗?”
自封为摄政王后,他就开始自称为朕了。
“臣,领命。”崔无咎再叩首。
“解开他的锁链,下去准备吧。”
内监应了声,稀稀索索地打开锁,解下崔无咎脖颈和双脚的铁链,崔无咎垂着头,默默退出了大殿,顾青峰正讥讽着唇似笑非笑地等着他,“走吧,小崔大人。”
殿内葵娘子问将不弃,“那姑子留着有何用,为何不杀了干净?”
“留着自有用意。”将不弃刮了刮葵娘子的鼻子,“你总不该吃起她的醋吧?半截入土的岁数,我能有什么心思。世上谁都比不上阿葵在我心里的地位。”
“真的?”葵娘子黑眸如深潭。
将不弃似笑非笑,“当然,你不信我?”
葵娘子粲然一笑,“这世间除了子夏,我还能信谁,当然信你。”
“真乖。”将不弃探舌吻她,“阿葵只需信我,其余不必操心。”
“唔……”葵娘子热烈地回应他,两具身躯在鎏金龙椅上交缠,彼此喘息如雷,在最后一步时将不弃停住了,葵娘子迷蒙地抬起眼睛。
“留待洞房花烛之时。”他无比珍惜地抬起手背轻拂葵娘子的脸颊,滑过之处如过了电般酥麻,葵娘子瞬间绵软无力。
她目光缱绻,拉出丝似的,“好。”
*
北冥草原,李长白磨完长刀。
监军宣完密旨,得意洋洋地斜乜他,“王爷,何时整队发兵?”
“今日就动身。”李长白抬手耍了耍长刀,电光火石间,挥手一刀割破监军的喉咙,那太监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来不及,怏怏而不可思议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营帐外迅速来了两个将士,将尸体拖了出去。
李长白从全喜手中接过粗布帕巾擦拭刀上血痕,纪云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枣红色的箭袖外铠甲加身,“夫君。”
“告诉罗天女君,国不可四分五裂,山河一统是北冥铁骑的心愿,李承熹是北冥世子,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他若是生,那就是上天庇佑我北冥;他若是死,北冥与雀都正式割席、势不两立。今我李长白权全将救长翊之事托付给她和长煦。北冥即刻发兵南下,支援螭虎军!”
全喜拱手:“属下即刻发函。”
纪云齐眸光有水雾晃动,李长白伸出猿臂捞她入怀,“要相信儿子们。”
“信,我一直都相信。”纪云齐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而悠远,“这一日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