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噙着泪,“我不配。”
李承昊的眼泪崩塌了。
“我坏。我阴暗、自私、无情、冷漠、算计,我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坏的女人。我坏透了。如果不是长煦你来了,我永远都是阴沟里的老鼠。我不配爱上你,可我好爱你啊。爱到一想到你,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我想你,想到每根骨头都是痛的。”
“你不是,你不是!”李承昊抵着她的额头,泪崩如山,“你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好的女人,你配,你最配,你绝配!昭昭,疼疼我,我好痛啊!疼疼我!求你,求你了……”
他是真的快熬不下去了。跳崖那日他想,若将离没死,就让她一辈子后悔。她那么狠心抛弃他,他也要以牙还牙,不就是一条命吗,他不要了。
“我恨你,将离。我恨你。”胡茬挂满了泪滴,他痛得难以呼吸,“我恨你,恨透了。我要死给你看,让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找不到我。我恨死你了!”
“不要……长煦哥哥,不要。”将离抬高脚尖,将自己的唇与他嗫嚅的唇紧紧相覆,来回摩挲,哭得像是一朵被大雨浇熄的海棠花,“我爱你,长煦。我爱你。没有一刻不想你、不爱你。日日夜夜想,想得心都痛得想死,很痛,很痛。五百四十八天,每一天我都在梦里和你相见,在梦醒和你分开,我真的好害怕看不到你。你咬我吧,你狠狠咬我,就是不许不要我,不要……”
“混球,你这个混球!”李承扣住她的脑袋恸哭,“你是世上最最最最坏的混球!我爱你,昭昭,我爱你,我快疯了,我疯了!谁说我不要你的?你个没出息的,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踩在悬崖边想跳下去吗?我好痛啊,好痛!可我一想到你看到我死,也会这么痛,就拉住了树枝。将离,你太慢了,太慢了,我真的受不住了。你一刀捅死我吧。”
“我不要你死。”将离抬手圈着他的脖颈,不停亲吻他的眼泪,“要我,求你了。”
“要。”他毫不留情地扯去她的腰带,剥去外衫,疯狂撕咬脖颈,雪肩,撕开最后一丝束缚,将自己与将离融成了一团炽热的火焰。他们在火中求生,在火中得到了新生。从此,生生不息。
“谢谢你照亮了我,长煦哥哥。”
“谢谢你要我,昭昭。”
三天三夜,腰膝酸软。
回想起来似乎只有片刻的时间是清醒的。第四日将离还在朦朦胧胧半梦半醒之间,鼻间痒痒的,花香扑鼻。
她睁开眼,是一朵新采摘下来的芍药,花瓣娇嫩,花蕊鲜黄。
李承昊为她簪在鬓发上,“芍药的别名叫将离。和你身上的味道一个样。我早就想种了。香不香?”
“香。”她笑,腮帮子有些酸疼,喉咙也半沙哑了,人慵懒无力,反倒多了份娇媚之态,惹得李承昊又蠢蠢欲动,挨着她侧躺了下来。
“不成了,夫君。”她闷哼了声,“第四日了,该回家了。”
“家在哪?我没有家。”他可怜巴巴地埋头咬她的耳垂,“你又不娶我。”
将离娇哼了声,“谁说的,八百八十八担聘礼,我都备好了。”
“诓我。你就诓我吧,小骗子。”李承昊大手下了点力道,“阵前把我卖给秦乔木,这笔帐怎么算?说,哥哥该怎么罚你。”
“哥哥……”她身上像是过了电似的,酥麻而痒,腰肢朝着他的胸膛贴了贴,可李承昊却不动了,将离蹙着眉偏过头,湿漉漉的眼对上他黑沉沉的眸子,忍不住扭动如蛆,“你说不追究的。又来?”
李承昊狡黠一笑,“我何曾说过?”
“婉秋她……看不上你。”她又主动朝他贴近了些,柔软贴近滚烫的肚皮,简直让李承昊快把持不住了,“只有我要你。”
他一咬牙大手一扇,“爷爷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迷死多少雀都城的姑娘,你就等着吧,等旁人把我勾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怕不怕?”李承昊缠了上去,咬她。
“怕。只能我要你。”
“不许反悔。”
身下的人失控地啜泣,高高低低,婉转哀啼,直唤得他的心都化成一池春水,如这碧波**漾的未央湖,泛着粼粼的金光,惊起一滩白鹭。
白鹭高飞,水杉簇簇而立,那温柔的日光掠过一道彩虹架在了湖面上,照着湖中心的黑色岩石上,远处似有千帆过境,是螭虎军在练习龙舟竞渡,一声声擂鼓和号令,如雨点传来,有力、有希望。
“要端午了啊。”她叹,“想吃粽子了。”
李承昊抬手拨开濡湿的额发,印上一吻,“哥哥给你做。”
将离点头,往他怀里钻,“回家吧。”
“回哪?”李承昊不喜欢九重阙的宫城,那承载了太多的眼泪,“棠溪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