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好不敢想下去,再想,可能就动摇了。
他不能动摇,绝不能!
用力甩下头,把那些场景全轰走,回到现实,钟好告诉自己,瞒,只有瞒,能瞒一天是一天。
钟好给儿子回过去一条短信:一切都好,我在外地办案,你妈忙工作,安心读书,不可想家。
等半天,不见儿子回过短信来,钟好才从恐慌中定下神来。
肚子饿了,该去填肚子。正要出门,电话偏又叫响,拿起一看,是于局。
“你在哪?”于局开门见山。
“休假。”
“谁给你的假?”于局火很大。
“自己给自己准的。”钟好针尖对麦芒。
“你反天了,还是吃错药了,忘了你是谁?”
“没忘,我是钟好,老痞子。”
钟好说出一绰号,老痞子是于局刚到局里时骂过他的话,当时正在讨论一案情,别人汇报得振振有词,钟好一副不耐烦的样。轮到他谈看法,他竟说,这案有什么谈的,随便找个理由抓人不就是了?一句话说得大家红脸,于局更是被晾岸上。那天于局骂了他痞子,这浑号就在局里传开。
“心胸狭窄!”于局骂了一句,又道,“无组织无纪律,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交了假条。”
“交哪了,谁批准的?”
“反正我交了,准不准是你们的事。我三年没休过假,休一次不行啊?”
“不行!”于局说得斩钉截铁。
“我身体出问题,查病不行啊?”钟好耍无赖。
“行不行你自己清楚,马上归队。”
“归不了。”钟好想固执一下。
“我再说一遍,马上归队,有紧急任务。”
“啥时都紧急,这次我就不信这个邪。”钟好拍地收线,扔下手机去冲澡。澡冲一半,门铃响了,钟好以为是纪元追来了,没理,继续冲澡。结果门被打开,服务员站在门口说:“先生,有人找您。”
“找谁?”钟好一边擦脸一边说。
“对不起钟队,我们奉银河市公安局求助令,前来规劝你归队。”
“归队,笑话,你们有这个权力啊?”
钟好扔掉毛巾,当着两位警察面穿起衣服来。
年轻的警察走过去捡起浴巾,叠好,放进卫生间里。长一点的警察掏出一纸公文,上面是于局签发的求助令。
钟好哑然,但还是不甘心地说:“行啊,会用这招了,对待嫌犯咋就束手无策呢。”
对方并不听他辩解,仍然很严肃地说:“我们给你订了夜里九点二十三分机票,车在下面,请钟队抓紧时间。”
“绑架啊你们?”钟好突然怒了,一脚将皮鞋踢开。过了一会,又乖乖拿过来,跟二位说,“麻烦到门外等,五分钟后我出来。”
钟好最终上了飞机,回头望一眼三亚,似乎有些不舍。这时候他才想起,这次来一样正事没干,几天时间全给糟蹋了。必须要见的一个人,因为白日里逻辑混乱的十小时长觉,竟也错过了。略一思忖,掏出手机,给那人发了条短信:因故计划取消,未能及时告知,实在抱歉。望您珍重,我们一定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