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拿一杯水。”钟好说。年轻人走出去,过一会儿端来一杯水。温涛试了试水温,才把纸杯递给柳春露。
“老实点!”年轻人喝道。
“长官,对我好一点,我都跟你们讲了那么多,快放我出去,我要去看自己的鱼。”
“鱼,什么鱼?”这话引起钟好警惕。
“少听她的,她老说她家的鱼,我们到她家里看过,就是普通的观赏鱼,几条招财还有几条罗汉。”年轻警员道。
“不对,我说的是金蟾,我家金蟾是个宝。”柳春露忽然手舞足蹈,两只眼睛也放出异样的光。
“别听她胡说,哪有什么金蟾。这些天她神志不清,忽尔说这,忽尔说那。
话音未落,柳春露又叫起来:“还有我家乐乐,我家乐乐呢,你们这些流亡,把我家乐乐还给我。哦,我的乐乐,乐乐妈妈想你。”
柳春露哇一声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瞬间污了她的脸,样子真让人有点恶心。
“乐乐是谁?”钟好问年轻警员。
“是她家的狗,死了。”
钟好哦一声,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四十多了没个孩子,只能将感情寄托到宠物上。柳春露不再提她的鱼和金蟾,钟好也没当回事。等柳春露闹一阵,平静了,他又问第三句。
“为什么要杀死丈夫,你就那么恨她?”
柳春露忽然叫了起来:“我没杀他,是他想杀死我,听清没,是他想杀死我,他要娶别人。他姐姐也想杀死我,他们都想杀死我。”钟好刚要站起来,柳春露又喊,“冰儿,冰儿你在哪,快来帮姐姐啊,他们一家想让姐姐死,他们想霸掉你姐的财产,想让姐姐滚蛋。冰儿——”
不知柳春露是在表演还是故意,喊完冰儿,她就使劲地抓起了头发。一头长发在她手里,瞬间变成一堆麦草,她狠狠地抓,像要拔光似的。钟好惊诧地看见,她拔下一股头发,放在嘴巴前,噗,吹了一口。“飞了,它飞了。”接着又笑。笑一阵,突然双腿一软,瘫在凳子上。
钟好看见鼻涕,看见嘴角的涎水,甚至柳春露的眼睛,也有点翻白。他困惑地看住温涛,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温涛冲年轻警员示意一下,年轻警员拿来一包东西,灌给她。片刻,柳春露又恢复到半清醒半迷醉的状态。
从会见室出来,钟好一直沉默,温涛也不说话,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离开看守所,坐车回到朝山路。钟好才问:“她怎么回事,想必你是清楚的?”
“就那样,老大你也看到了,一阵疯一阵傻,神志不清。”
“我指的不是这个。”钟好声音突然变大。
“她有吸毒史,案发时她在兴奋状态。我们怕她出事,允许特殊时候给她来一点。”
“吸毒史,怎么不早说?”
温涛咬了下嘴唇,重重道:“纪律,不能说。”
钟好叫嚣半天,不叫了。温涛始终缄默着,钟好训极了,温涛才道:“我也纳闷呢,这是她到看守所后第一次说没杀人,以前不管怎样,都承认人是她杀的。”
钟好步子忽地僵住:“你什么意思?”
温涛也是一副不解的表情,半天他道:“老大,你不觉得今天当事人很怪?”
“扯淡,事发到现在,我一次也没见她,我咋知道怪不怪。人在你们手里,你应该了解。”
“不对老大,我怎么感觉怪怪的,等等,让我理理。”温涛果然思考起来。
“哼。”钟好不屑地嗤了一声。这时候他真还没觉得这次会见有什么意外,直到温涛问出,“老大你跟我讲实话,之前你跟当事人认识不?”
钟好一怔:“怎么问这个?”
“我感觉今天当事人的反应有问题,估计她是认出了你,故意装的。”
“又扯。”
“不,老大,你一定要告诉我,她到底认识不认识你?”
钟好这才细想起来,从柳春露刚被带进房间到中间的每一个细节,可他还是不懂有什么不同之处。
“她是吸毒,但她之前表现没这么强烈,我怀疑,她是佯装毒瘾发作故意给你透露一些信息。”温涛道。
“什么信息?”
“蟾,她从来没提过蟾。还有她说没有杀人,是讲给你听的。之前提审,她都强调人是她杀的。对了,还有她妹妹。之前我们审讯,她压根不提她妹妹。”
“真是这样?”钟好被温涛的话惊着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两个人马上找个安静地方,钟好让温涛抓紧做两件事,第一,柳春露家里的蟾,这蟾一定有文章。第二,设法从柳春露染毒入手,推翻柳春露是杀人凶手这一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