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晋此时已经很不安了,为了平息医闹,他忍痛割爱,将卫生局长一职拱手相让,尽管成卓然也没亏待他,上下活动,为他争取到更好的去处,但他心里,总有一种服输的挫败感。对赵纪光还有他这些子女,就有一股切肤之恨,恨不得拿牙把他们一个个咬碎。这是院长周泽晋一个习惯,每每有嫉恨之事,喜欢拿牙去报复。真的,甭看周泽晋平常斯文儒雅,一副知识分子派头,但他内心里常常会燃起一股股烈火,这火一半是因世界对他的不公平,另一半,是因为车里这个叫柳冰露的女人。
院长周泽晋对自己这位漂亮能干且浑身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的女下属,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冲动,更有一种丢不下舍不开的缠绵之情。此前很长的日子里,院长周泽晋心中燃烧着一个梦,渴望此生跟柳冰露有那么一个夜晚。院长周泽晋并不贪婪,从没指望柳冰露能跟他一生一世,更没指望柳冰露能爱上他,他对爱字有一股本能的抵抗和怕,这个字太麻烦。院长周泽晋喜欢简单,尤其男女关系上,既追求一拍即合更追求简洁明了。他认为人生所以苦恼根本原因是我们要的太多太复杂,他不,从他看中柳冰露第一眼起,他只希望跟她有一个美妙陶醉的夜晚,他会在这样一个夜晚里把自己燃烧干净,也把柳冰露燃烧干净。至于天亮之后怎么做,院长周泽晋没想过,他认为那不是他现在要想的事。
怕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多年前那个摧毁了柳冰露的夜晚,院长周泽晋其实是为自己准备的。那个时候他在心里已经为柳冰露酝酿了长达三年零两个月二十一天的感情,院长周泽晋把日子记得真清。三年啊,有几个男人能在三年里默默地藏着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爱着一个人,一次也不表白,一句暗示的话都没有过,暧昧的动作更是没。
他周泽晋做到了。不是没机会,院长周泽晋想,只要他想,机会总是能有的。
但他没。
但是那晚,他要为自己行动了,他觉得三年多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也相信柳冰露一定感受到了。所以借赵纪光来银河视察,他叫上了柳冰露,让她陪酒。那个时候柳冰露心里是有伤的,这个周泽晋懂。那个叫纪豪的化学天才,还有那场夭折的爱情,周泽晋都懂。所以选择赵纪光来,周泽晋是想做得掩人耳目一些,但是他绝绝没想到,那个晚上的结局会变成那样……
他的确是把柳冰露灌高了,不灌高那个夜晚就可能进行不下去,必须灌高。当然,这也是成卓然的意思,成卓然桌上的兴奋劲还有劝酒的样子,充分证明了这点。至于赵纪光,那晚倒是没怎么劝柳冰露喝酒,他和成卓然轮流劝酒的过程中,赵纪光还流露出疼惜和怜爱的意味,几次都说,人家是女孩子,就少喝点。但他哪里肯听,如果不是有赵纪光在场,他是没理由给柳冰露灌那么多酒的。所以他说:“难得老领导来一次,怎么也得尽兴是不?”再次抓起酒杯,“来,柳医生,我们共同敬老领导一杯。”顺势又将赵纪光恭维一番。
柳冰露当然不能拒绝,一个下属怎么能公开拒绝她的领导呢,况且是跟更大的领导一起饮酒。
酒局结束后,院长周泽晋并没急着送赵纪光去酒店,他想拖后,他们是一同去了酒店,但在大堂,柳冰露不胜酒力,要吐。周泽晋装出慌张的样子,一边搀扶着柳冰露,说坚持一会,不能当着领导面出丑啊。一边目光机警地看赵纪光和成卓然。“卓然,送我上去,这里交给泽晋。”赵纪光说着话,跟成卓然上楼去了。成卓然似乎不放心,回过头来问,“院长你行不,要不你送领导上去,我陪柳医生?”周泽晋哪肯,急忙笑着拒绝,“哪能劳领导的驾,您快陪首长上楼,我扶她稍事休息一下就上来。”成卓然没再坚持,也坚持不了,赵纪光已经上了楼,成卓然不敢耽误太久。
接下来的时间,就给了周泽晋机会。柳冰露真是喝多了,身体根本不由自己。。一会说要吐,一会又说能坚持住。周泽晋搀着她离开大厅:“柳医生你坚持会啊,要吐也得到洗手间。”说这话的时候,柳冰露半个身子已经倒在他怀里,那是周泽晋第一次接触到柳冰露身体,似一块温软的毯子,让他发热,让他呼吸变得急促。又像一股海水,要把他吞掉。为防止柳冰露倒下,周泽晋大胆地伸了伸手,搂住柳冰露腰。哦,是腰。过去无数个日子,周泽晋都幻想过用一双大手搂住柳冰露丰软的细腰。此刻他简直要醉,简直要学柳冰露一样也跟着倒下。他四下看了看,夜已经很晚,银河皇冠酒店一楼的走廊里,格外寂静,就连大厅值班的服务员,也像懂事似地远离了他们。他用了一点劲,将柳冰露歪倒的身子扶正,拐过一个弯,这下好了,四面都看不见,整个世界为他们辟出一个安静又温暖的地方。
柳冰露说要喝水,周泽晋嘴巴一阵发干,喉咙也在起火,他的手在柳冰露二尽细腰上轻轻摩动,几乎能穿过薄薄的衣衫,触摸到肌肤。柳冰露的肌肤一定是细白的,玉脂一般,这点周泽晋能完全肯定。因为借着楼顶微弱的光,他能看清柳冰露脖颈那里**的部分。比平日要多,挣扎中柳冰露的衣服已经像一边滑去,周泽晋揽着柳冰露的那只手又暗暗用力,这样就把本来很合身的衣服往后拽去一大片,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柳冰露的衣衫完全地箍住了身体,前面部分高高凸起,一对饱满挺拔的胸几乎要从衣衫中挣扎出来。那天柳冰露穿一件铁锈红衬衫,脖子里一颗纽扣是开着的,此时已经开到第二颗,如果第三颗也挣开,周泽晋就能看到更多的风景了。
衬衫下面除了胸罩,什么也没穿,这让周泽晋分外激动。腰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过真丝衬衫,真实地触到肌肤了。天呀,周泽晋真的呀了一声,浑身一阵**。他已经无法形容手碰到美丽肌肤的真实感觉了,只觉得一股奇妙的电流穿过全身,一阵浪涌来,他幸福得要死过去。
就在他试图将滑动着的手暗暗往下,穿过柳冰露紧身裤往下游走时,柳冰露挣扎着说出了话:“院长你不能这样,不能啊。”周泽晋打个哆,惶乱中将图谋不轨的手从钻了一半的裤腰中拿出,涎着脸说:“冰露你不是要吐嘛,我扶你到洗手间去。”洗手间就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里面灯光亮着,没有任何动静。周泽晋用力搀了柳冰露,往那边挪动着。节骨眼上他的电话响了,是成卓然打来的。成卓然问他们在哪,怎么还不上来,首长已经休息了。
“休息了啊,休息了好。”周泽晋通红着脸,一边接电话,一边又乱动着手,想握住柳冰露弹跳出来的白嫩的奶子。哦,那天快到卫生间时,柳冰露饱满的胸真是要弹了出来,那胸坚挺、结实、弹性十足,关键是它发出一股夺魂的光,令他无法不将手摸上去。
“柳医生怎么样了,你没把她怎样吧?”成卓然半是玩笑半是关心地问。这话吓着了周泽晋,伸到一半的手猛地止住。柳冰露也像是有了意识,一只手惶惶地提了提衣领,结果刚才已经弹跳出来的胸乳又规规矩矩裹在了衣服里。
“没有,怎么可能呢,她喝多了,吐呢,我这阵给她当服务员啊。”周泽晋意识回到了现实里,一边应酬成卓然,一边多少带点扫兴地看住柳冰露。
柳冰露果真吐了起来。还没到卫生间,她就哇一声,一大摊污物瞬间把美好的东西全部赶走。
那晚上楼已经很迟了。中间成卓然又来过电话,说首长已经睡下,他家里有事,要急着回去,就不管他们了。周泽晋嘴上说怎么能这样,心里却道,快离开吧,快点离开。又在楼下磨蹭一会,确定成卓然走了,才扶着柳冰露往楼上去。
周泽晋所以在楼下没急着有什么动作,是他在楼上还准备了一间房,跟赵纪光休息的那间一样大,也是套间。这是早就谋划好了的,如果真能把柳冰露灌醉,他就不回家,今晚那间套房,就是他和柳医生的家,在那宽大舒适的**,他将了掉一桩心愿。周泽晋眼看要得逞了,谁知又发生意外。
就在他一半是扶一半是拖地将柳冰露弄出电梯,往房间去时,赵纪光那间房的门突然打开。当时周泽晋的手完全是伸在柳冰露衣服里了,柳冰露在卫生间连着吐几次后,整个人几乎就没了神志,任由他摆布了。所以电梯里他便放肆了一把,因为情急,差点将柳冰露左肩上的胸罩带子抹下来。看见赵纪光,周泽晋一楞,快速将手拿出。
“呵呵,呵呵。”赵纪光看着他的样子,给他两声笑。
周泽晋慌死了,血往脸上涌,说话也不利落。憋半天,才问了句:“首长还没睡啊?”
赵纪光只呵呵,不说话,一双眼在柳冰露身上窜来窜去,然后回到周泽晋脸上,又呵呵出几声。
蹩脚了半天,周泽晋说:“是这样的,柳医生她……她喝多了,楼下多耽搁了会。”
“呵呵,呵呵。”
赵纪光仍然呵呵着,什么也不说,略显肥胖的身体堵在周泽晋和柳冰露面前,周泽晋逃不开,又后退不了。那份难受,现在想起来,还是一头的汗。
大约相持了五、六分钟,赵纪光将房间门往大里推了推,扔给周泽晋一句话:“扶进来吧。”
这话如同一巨大的耳光,将院长周泽晋搧楞在那里。
这是周泽晋这辈子听到的最最痛最最穿心的话,直到现在,不论任何地方听到赵纪光的名字,那晚的一切,还有这句话,就会跳出来如刀一般捅他。
那晚他真把柳冰露扶了进去。
只能扶进去。
院长周泽晋跟柳冰露的故事停在了这里。好长一段时间,院长周泽晋都从那个晚上走不出来。他全部的阳光全部的空气,仿佛都死在了那个晚上。这之前他并不承认自己是真爱上了柳冰露,好感、欣赏抑或一种欲望,可是经过那个钻心的夜晚,院长周泽晋否定了自己,他终于承认,他是爱着柳冰露的,不是欣赏,也不只是好感,真的是爱!
虽然柳冰露这边毫无响应,但他仍然觉得是爱。院长周泽晋甚至怀疑,早在柳冰露跟那个叫纪豪的化学天才热恋时,自己的心,就滑向了她那边。
她有什么好呢?
院长周泽晋冷不丁会想到这个问题。
院长周泽晋是有老婆的,老婆叫鲁春泥,就是后来在医院里搧过柳冰露嘴巴的那个女人。鲁春泥是市工商局干部,现在是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科长,人们都叫她鲁科长,周泽晋多的时候也叫她鲁科长。院长周泽晋跟鲁科长有一女儿,那个时候女儿刚上中学。
可这些跟柳冰露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