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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4页）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给力的，最为家里着想也最为这个家争光的，而且最能体现父亲意志，可是谁能想到，现在她连父亲的遗体都处理不了。

赵一霜一阵伤心，思路从赵岩和赵森身上回到父亲这边。她是得尽快把父亲从医院“请”出来了，成卓然虽然不催，但比天天催更令她发急。

不催说明有文章，不催说明成卓然在另打算盘。

赵一霜急得心里叫唤，去卫生局的事虽说定了下来，但文件还没下发，也就是说，一切尚未成定局，变数随时会有。而且她知道，只要父亲的事一天不了结，那个红头文件就下不来。

赵一霜误不起。她只求顺利些，再顺利些。

可赵一霜万万没想到，平时根本不起眼也跟她很少见面的赵悦，会在这时候跳出来跟她作对。

听到赵悦去医院闹的消息，赵一霜第一时间赶过来。当时赵悦还没正式闹开，她也准备了一套孝服，但还没有穿。不知是缺少公共场合吵闹的勇气还是一切尚未谋划好，赵悦站在那，有点傻子的味道。

“你来干什么，这里没你什么事，赶快离开。”赵一霜似乎天生在赵悦面前就有一层优越感，看也不看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用命令的口气道。

赵悦依旧站着，目光倒是朝赵一霜这边看了看，但像扫帚一样，划得赵一霜脸有些疼。

“这边的事由我处理，你就别来凑热闹了，反正太平间躺着的人也跟你没啥关系。”赵一霜又跟一句，顺手抄起赵悦放地上的几个袋子，想把它们扔垃圾筒里。

在赵一霜看来，赵悦手里是没啥贵重东西的，这些东西跟赵悦的命一样践，她想扔就扔。

可赵悦居然不许了。

“你别动。”赵悦说。

赵一霜没听，提起几个袋子，快步往不远处的垃圾筒走去。

赵悦猛地扑上来，一把撕住赵一霜，不由分说就给了赵一霜一个耳光。

赵一霜被打楞了，长这么大，还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吃人耳刮子。

“说了让你别动，没长耳朵怎么的？”赵悦搧完，一把抢过袋子，又往原处去。

可是她没搧到。赵悦居然有防备。赵悦像是算计好她会反扑一样，她的手刚搧过去，就被赵悦一把抓住。因为跟赵悦从没一起生活过，赵一霜也不知道赵悦手上会有这么大的劲，只觉得手臂一到了赵悦手里，就不听使唤了，甚至不是自己的。

“野了几十年，现在也该让知道什么是规矩了。”赵悦说着，轻轻一转，赵一霜就像麻花一样被赵悦拧转了身。这个时候的赵悦仍然很冷静，说话的声音也不高，周围有人看到，想围过来，又被赵悦眼神吓住。远远地站在边上，看赵悦斗小鸡一样戏弄着赵一霜。

“放开我。”赵一霜被赵悦弄痛了，扯上嗓子叫，同时让她委屈和不解的是，一直在他们家里温声温气从不敢挑战的赵悦，收拾起她来，竟这般狠毒。赵悦看似没用多大的劲，但赵一霜整个人被她扭着转了两圈，然后赵悦腾出一只手，扼住她的下巴。

“我听说你拿那个死人达成了一笔交易？”赵悦仍就不拿赵纪光称爸，她的话被仇恨这个词淹着，闷腾腾却很骇人。

“放开我，他跟你没有关系！”赵一霜强挣着又道一句。她想挣开自己的身子，可太难。该死的女人，从不知道她力气有这么大，一直看着她身体弱弱的，胳膊上的劲却不小。

赵一霜忘了一件事，赵悦小时候练过武术，她自幼多病，母亲沈绪岚也是被她的病弄怕了，让她跟着巷子里一习武的师傅学了几年。加上小时生活苦，很多事都要靠自己。赵悦这一代人的经历是赵一霜们不懂的。

“放开你容易，但你得给我滚回去。还有，我明确告诉你，那个卫生局长你想也别想，只要我活着，你的算计就不会得逞。”

“你敢！”别的赵一霜都能忍受，哪怕当这么多人面羞辱了她，独独这个，赵一霜不能。

“我是给你提个醒，别到时候吃了亏去乱怪别人。滚！”赵悦说着，猛一用力，将赵一霜重重推开。赵一霜跌跌撞撞往前奔了几步，摔倒了。

那天赵家这对姐妹，的确在太平间演了一场不太光彩的闹剧。本来赵悦警告了赵一霜，以为赵一霜会怕，可赵一霜哪是怕的人啊。她可以怕整个世界，但独独不会怕父亲这两个孽种：赵实和赵悦。赵一霜掏出电话，马上打给沙子，她想再怎么说沙子也从她手里拿到过好处，医院赔付的八十万已经到帐，她一分没留，全给了光头帮。沙子还真来了，一看是两女人斗，沙子兴趣大减，说这事他不掺乎，属于家庭内部矛盾。

“内部矛盾个头，我让你做你就得做，把她给我赶出去！”

赵一霜最大的毛病，就是见人就颐指气使，好像她到这个世界，有一种天然的命令权。

“你——”赵一霜气得简直要吐血。沙子呵呵一笑，退一边看热闹去了。

后来的确有了热闹，赵一霜是绝对不许赵悦在医院胡来的，她得对上级负责，更得对自己的前程负责。赵悦偏又不听她的，将她推倒后，赵悦信心大增，几乎不拿她当回事了。慢慢地、细致地、不慌不忙地从几个袋子里掏出东西，一一摆上。天啊，她除了供品，还拿来一条横幅。医院里总有好事的人，不等赵悦央求，马上就有人走过来，主动帮她拉起了横幅。还把一头拴树上，另一头绑在一电线杆上。

赵一霜恨死了医院，干嘛要栽树，干嘛又多出一电线杆子。

赵一霜更恨的，是赵悦信口雌黄，竟然在横幅上写着：“我父亲是被他女儿害死的，杀人凶手叫赵一霜！”

“你胡说！”

赵悦不理她，又扯出第二条横幅。这条更宽，但短了许多，应该不叫横幅，是一块大白布。上面密密麻麻用毛笔写了不少字。赵一霜走近一看，差点没昏死过去。上面写的全是她怎么谋害父亲的。

赵纪光有花粉过敏史，赵悦控诉赵一霜和赵岩明知这点，还不断往病房送花。医生柳冰露发现后，制止他们这种行为。为了达到害死父亲的目的，赵一霜假借探望父亲的机会，竟从花店搞来干花粉，将它浸泡在杯子里。

赵悦还亮出了证据，一只父亲病房里用过的量杯。那只透明的形状接近于化学试验中用的带着刻度的量杯让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红布上，她说这只杯子已经有关部门检测过，说完她又拿出了检测结果。

那机构果然具有杀伤力，就是卢小亨他们经常要去做最后鉴定的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