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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5页）

“天啊，这女人，阴险！”

赵一霜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3

又是花粉！

站在护士长史晓蕾病床前，柳冰露脑子里隐约闪过一些事，这些事跟她有关，跟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的史晓蕾也有关。

柳冰露是女警员曹亚雯带进来的，门口两个警员态度看着很友好，但就是很原则，不让她进。曹亚雯听到了，走出来，冲两个警员低声说几句，又冲柳冰露笑笑。“进来吧。”曹亚雯的声音很轻。进了病房，曹亚雯冲柳冰露示个眼色，史晓蕾刚刚睡着，让她别惊着了。

她瘦了。以前圆嘟嘟的脸，感觉成了两张饼子。两只眼睛也有些塌陷，尤其右眼，深进去的程度比左眼更厉害。皮肤也不像以前那么有光泽，跟灌了铅一般泛着黑青，鼻翼边甚至泛起一些细小的雀斑。假如史晓蕾自己照了镜子，该是多么的心痛。医院里都是些爱美的女孩子，史晓蕾这方面更过之。她用的化妆品最多，每天花在这张脸上的时间也最长。医院有规定，医生护士不得化浓妆，不得涂艳丽口红，不得穿高跟鞋不得留披肩发，一系列的不得让女生们叫苦连天，好像这里是毁灭青春的地方。抱怨归抱怨，大家基本上还能遵守。一段时期医院行政部门检查得非常紧，史晓蕾几次撞枪口上，都是柳冰露替她说的情。

柳冰露脑子里又闪过一些史晓蕾跳舞的画面，她喜欢芭蕾，那么高难度的动作，做起来行云流水，整个身体轻得就像一张纸。还有她一双腿，瘦而细长，比柳冰露的胳膊粗不了多少，但长得非常直，天生的舞蹈坯子。

这样一个精灵，一个对生活充满着希望的女子，差点……

柳冰露打出一个哆。那天曹亚雯跟她讲完后，她刻意地回忆了不少。以前总觉得史晓蕾跟安雪琪她们一样，简单纯朴，城府跟年龄一样，还轻得很。这些日子想起许多事，就觉没有城府的原来是她自己。

一切都有先兆，只不过我们把它忽略罢了。

床前黙站片刻，曹亚雯轻轻捅捅她，两个人走了出来。快到楼道拐弯处，曹亚雯问：“花粉的事柳医生记起什么了？”

柳冰露慌忙摇头。

那天在酒吧，曹亚雯就提到了花粉，他们也怀疑，赵纪光死于花粉深度中毒的原因大，只是苦于找不到更直接的证据。赵悦这么一闹，越发让花粉成了敏感词。

“不会一点记忆也没吧？”曹亚雯貌似问得漫不经心，眼里却充满希冀。

柳冰露浅浅笑了笑，无奈地道：“你也知道，我工作那么忙，这种事哪能操得了心。”

曹亚雯也不急，像个小妹妹般说：“柳医生辛苦是全医院都知道的，这些日子我们在医院更是感受到，医护人员真的不容易。”

“谢谢你的理解。”柳冰露说完，急着想走开。她不想跟曹亚雯多谈下去，也不想在急救这边多待。她就是来看一眼史晓蕾，看她啥时才能彻底康复回工作岗位去。就刚才情况看，史晓蕾想要上班，怎么也还得一阵。命是保下了，但喝进去的药对肾脏和心脏损伤极大。也是在这次急诊中医院才发现，史晓蕾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好，平时就有心肌缺血啊什么的症状，只是被她巧妙地掩盖住了。

对了，发生喝药事件后，公安对史晓蕾平时休息的那间办公室做了检查，从中查到不少心脏特效急救用，可以肯定，这些药都是史晓蕾自己用的。曹亚雯从史晓蕾母亲还有养父那里，也得到肯定，史晓蕾的确打小心脏不好，母亲还带着她四处问过诊呢。

“柳医生看上去很有心事？”见她不说话，步子又挪动得快，曹亚雯说。

“这倒也是，那我就不打扰柳医生了，柳医生早点回去休息，如果想起什么，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

柳冰露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曹亚雯跟她告别，柳冰露匆匆点了下头告辞出来了。

离开急救中心，再次往康复中心那边去时，柳冰露全部心思，就让史晓蕾占据了。她觉得史晓蕾目前还是在装，刚才进病房时，第一眼看过去，史晓蕾眼睛是睁着的，是看见了她的。等她脚步到了床前，史晓蕾马上装出熟睡的样子，脸上过度的病态也是装出来的，这个欺瞒不了经验丰富的柳冰露。

她是不想见她，不想见！

为什么这样啊？柳冰露一时想不通，她越来越觉得曹亚雯那些话是真的，史晓蕾骗了她们，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她有故事！

柳冰露还没到康复中心这边，手里电话响了，是院长周泽晋打来的。柳冰露没接，这个时候她谁的电话也不想接。站在灼热的太阳下，柳冰露脸上布满着阴郁。史晓蕾真是牵连进去了，她有预感，不管赵纪光死于何种原因，史晓蕾这边，都将有故事可挖。

可惜了。

她心里喃喃道。

电话又一次叫响，是院办固定电话，柳冰露还是没接。这个时候叫她去，肯定是史晓蕾的事。该怎么说呢？柳冰露想想都头痛。她还有一个弯转不过来，史晓蕾为什么要瞒她？要说在医院，她除了跟乌梅关系亲密，剩下就是史晓蕾了。康复中心这边就更不用说，人人都知道她对史晓蕾好。这种好是没有理由的，兴许是她欣赏史晓蕾的单纯、朴实，兴许也是两人配合久了，有一种难得的默契。包括上次沙子他们闹时，柳冰露都是尽最大可能保护着史晓蕾，自己比她年长，从医时间比她长，人生经验应该也比她丰富。有些委屈她能受得，史晓蕾却未必能受得。这么多年下来，她觉得自己对史晓蕾够得上问心无愧。有时候甚至认为，对姐姐柳春露，她还没这么好呢。

可是史晓蕾对她却是这种态度！

柳冰露还陷在跟史晓蕾的纠结里出不来，就见前面两个人影慌慌张张朝她跑来，还未到跟前，安雪琪就大呼小叫了：“主任你在这发什么呆啊，他们找你都找疯了。”跟后赶过来的贺医生也说，“电话打翻了，院长打书记打院办打，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天不会塌下来。”柳冰露冲两位同事说。

“副院长和院办主任在我们科里，科室人员一半打发了出来，说找不到你，都别回去。”贺医生擦着头上汗说。

“有这么严重？”柳冰露凝起眉，觉得自己刚才是任性了一点。

“是谁在找我？”她又问了一句。

“你们回科室去。”

“那您呢？”安雪琪不放心地问。

“我还能去哪，见院长去。”说完，柳冰露转身，朝办公楼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