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四章（第4页）

“我没这么说，当事人死因肯定很诡异，我们可能把方向跑偏了，她俩身上错花了时间。”

“哦……”于局受到震动，闭眼思考了一会儿，又直起身，“你能确定？”

李活也没急着表态，片刻后说：“确定不敢，但我最近这种感觉很强烈，尤其对柳冰露……”李活一急就说出了名字，好在这里只有他和于局两人，于局也不制止，由着他往下说。

“对不住，我还是改不了急性子。”

于局非常理解：“没事，也可能是名字烂熟于心，证明你的确费了心，说吧。”

李活就说：“我们可能太关注柳大夫跟他的关系了，先入为主，等于是给我们自己挖了个坑，柳大夫这边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她还是一个谜，这谜必须解开。至于护士长，我现在也纳闷了，开始觉得曹亚雯的调查应该对路，赵纪光的死或许是跟史晓蕾的身世有关，但有件事改变了我的看法。”

“什么事？”

“史晓蕾夜里跑到太平间哭过。”

“真有这事？”于局也惊讶了。

李活点头道：“真有，她跟太平间看门的老头关系很好，老头见她被沙子他们又打又羞辱，动了恻隐之心，她要进去，老头便放她进去，结果一看见赵纪光，她就哭成了泪人。”

“这样啊……”莫名其妙的，于局眼泪就下来了。这一刻他想到了许多，活到现在这把年龄，人世间的悲哀，爱恨情仇，对他来说已近很淡，近乎麻木了，但是听到史晓蕾哭成泪人，他的心还是湿了一大片。

“我们不该怀疑她的，不该。”他说。

“但也不能感情用事是不，该查的还是要查清楚。事实上排除掉她俩，本身就是往前走了一大步，这也算是成果。”

话虽这么说，于局还是很失落。

“半天还是一团糨糊。”

“没办法，迷雾太多，要一层一层拨开，接下来我怕是帮不上太多，得靠钟队了。”

于局显然不甘心，但李活这样说了，他也得接受现实。赵纪光一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本身就是乱麻缠身，头绪众多，不好理。他打算结束谈话，遂起身，装模作样训了几句，然后拿起包，要走。

李活突然问：“他们怎么对我这么客气？”

他们显然是指看守所的人，包括对他崇拜至极的王管教。

于局又回转身，看着李活说：“真想知道？”

“想。”

于局脸上表情一动，眉头舒展开：“我打过招呼的，说李活同志曾经是我们局的骨干力量，有功之臣，现在沦落成这样，我们要多帮助，力争把他感化回来。再说事情也不是太大，能交待清楚并保证以后改邪归正就行。”

沦落？李活被这两个字狠狠咬了一下，半天没有发声。沉吟一会，有几分悲凉地说：“您老也真有心，可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于局微微一怔：“不要乱想，你好好改造，眼睛给我放灵泛点，过几天我再来。”

说完，于局离开座位，往门边去，走两步又停下，有点不舍地回头再看一眼李活：“你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李活嘴唇动了几动，终于道：“让钟队来一趟吧，我有点怀念过去的岁月，我的底，是不是该跟他揭了？”

于局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身子有点晃，他还是坚挺地站直了。嘴唇紧咬着，什么话也没再说，果断回头，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集结的号子已经响起。早饭已过，看守所热闹起来。

2

竹林大街，深度酒吧。

副局长于向东让老板娘沙沙把酒吧门关上，说要跟钟好认真说点事，又转身对年轻的警员温涛说：“你在外面等着，替我们把把门，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温涛忙说：“您老难得来一次，就安心跟钟队谈吧，单的事不用您操心。”说完挑个位置坐下来，他坐的位置正好就是光头李活常坐的那个位置，由于没穿警服，猛看上去就像这家酒吧的服务生。

沙沙关了门，见温涛没跟进去，有几分奇怪。但她已习惯了这些警察，知道他们做事诡秘，没多问，到吧台上忙活去了。

冲咖啡的过程中，沙沙眼角余光不时扫过来，从窗口泄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温涛脸上，那张脸一下子在她眼里生动起来。温涛她是第一次见，年轻、帅气，眼睛里充满机警，整个人不但阳光而且充斥着力量，沙沙觉得这男人不错。托着托盘往包房去时，目光又在温涛身上多停留一会，见温涛也在看她，沙沙冲温涛笑了笑。

里面于局已经跟钟好谈了起来，沙沙给于局递上咖啡，于局爱喝“蓝山咖啡”，蓝山咖啡是咖啡中的极品，产于牙买加的蓝山。受到加勒比海环抱的蓝山，每当太阳起身蔚蓝海水时，便反射到山上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故而得名。蓝山咖啡拥有所有好咖啡的特点，不仅口味浓郁香醇，而且由于咖啡的甘、酸、苦三味搭配完美，所以完全不具苦味，仅有适度而完美的酸味。但因产量极少，市面上多是以相同风格的咖啡来替代或冒充，但沙沙这里的“蓝山”绝对正宗。于局接过杯，只嗅了一口，马上便发出一连串赞叹，大夸沙沙手艺又进步了。沙沙得意地笑笑，才把钟好的递过去。

跟前几次一样，钟好除了一杯口味较苦的曼特宁，还有一壶热茶。

“老是改不了这种喝法，你这不叫品咖啡，叫糟蹋。”于局调侃了一句钟好。钟好笑说，“改不了啦，这辈子要是没了这口茶，我都不敢想象人生会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