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摇头,否定这不合时宜的联想。
可老胡紧接着的话,像根无形的线,瞬间将他钉在了原地。
“老胡我跟着您也有年头了。”
老胡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
“好些事儿,您不说,我也能瞧个八九不离十。”
他拿起酒瓶,慢悠悠地给贺年快见底的杯子续上酒。
借着倒酒的功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规劝的意味:
“小孙同志……人是不错,可毕竟……是有夫之妇。
咱们这样的身份,跟她走得太近,瓜田李下,好说不好听啊……除非……”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了,后面的话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随着酒液落入杯中。
贺年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或者用冷峻的眼神制止老胡。
只是沉默地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透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绪。
‘除非她离婚……’
老胡未尽的弦外之音,在他心里清晰地回响。
像一道禁忌的闪电,瞬间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胡,你多虑了。我帮她,纯粹是举手之劳,职责所在。
当时被埋在山上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会救。”
老胡点点头,不置可否。
只是顺着他的话,抛出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那……冒险连夜上山采明心草呢?也是职责所在?举手之劳?”
贺年面色微僵,嘴硬地辩解。
“是,我知道她为女儿的病倾尽所有,没有明心草,孩子可能错过最佳时机……以她的处境和能力,再没机会重来一次。”
他试图将自己的行为,归结为对一个可怜母亲的同情。
老胡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步步紧逼,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昨晚半夜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非要讨走那瓶压箱底的特效祛疤药……营长,这也是举手之劳?”
贺年被这一连追问弄得心下纷乱。
面上却强自镇定,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维持着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