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七章“她的痛苦”
回到府上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
阮银银踏入门槛之际,正巧与一个出府的大夫撞上了头,府里不论谁生病一般都会差人去请周大夫,但今天的这大夫瞧着却是格外面生。
阮银银回头看了眼着急忙慌往外走的大夫,不由皱眉:“府里谁生病了吗?”
刘管家忙小心回道:“是,夫人,是东厢房的大少夫人病了。”
“哦。”阮银银点点头,随口一问:“什么病,怎么没请周大夫来呢?”
刘管家:“小的这便不知了,这大夫是东厢房那丫鬟蓉儿从外面请来的。”
想来想去可能是风凉发热或感冒了,阮银银点点头,她心底里对秦诺和李彧的事情始终是膈应的,所以也没有想去看望的打算。
恰巧这段时间,秦诺不怎的安分下来,也没一天天往她这院子里跑了,这倒让阮银银觉得周围一下都清净了不少。
回到院里,吴嬷嬷正抱着远哥儿在院里喂食蛋羹。
远哥儿的身子现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蹦能跳,除了偶尔晚间咳嗽几声外,基本已无大碍,看到恢复往日活力的远哥儿,阮银银心里一下安稳了不少。
她从吴嬷嬷怀里接过了远哥儿,头凑到他跟前,轻声哄道:“远哥儿有没有想姐姐呀?”
远哥儿哪里会说话,只能咿咿呀呀的直挥舞小手,沾着蛋羹的小胖指头在阮银银脸上留下了几道黏糊糊的印子。
阮银银也不恼,笑着用帕子轻轻擦拭过孩子的嘴角时,忽然瞥见了远哥儿脖颈处多出来的一把崭新的长命锁——不是府里常见的样式,锁身上雕刻着精细的百子图。
“这锁……”阮银银指尖碰到锁面,冰凉的触感让她一怔。
吴嬷嬷道:“是今早东厢房丫鬟送来的……说是大少夫人特意去金宝斋给远哥儿打的,用来求平安的,老奴这也不好当面拒绝,所以只能等小姐您回来,看看您的意思了。”
阮银银的手顿住,金宝斋的工费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秦诺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她忽然又想起方才那个行色匆匆的生面孔大夫,想起她好像是生病了,人家这早上才给远哥儿送了长命锁,接了礼,哪儿不去打个照面,回个敬礼的呢?
阮银银将远哥儿交给了吴嬷嬷,整了整衣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一趟东厢房。
东厢房距离西厢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快到东厢房门口时,却见那里院门紧闭,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阮银银站在东厢房的青石台阶上,抬手叩了叩黑漆的院门。
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夜里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脆,惊得屋檐下一对麻雀扑棱棱翅膀全飞走了。
等了半响,院内毫无动静。
画月见状,不由低声道:“夫人,这大少夫人是不舒服早睡了吗?”
阮银银正要说话,却听见里头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细微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压着嗓子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粗粝得不像丫鬟。
“嫂嫂,你在吗?”阮银银皱起了眉,不确定般地叩门。
又过了许久,门缝底下才终于透出了点影子。
蓉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回夫人,我家夫人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您,您先回吧……”
蓉儿这话说得倒是没有什么差错,不过里面的动静,以及这么久才有人回应的举动,不由让阮银银起了一些疑心。
难道秦诺有什么瞒着她?
“蓉儿,嫂嫂现在情况如何,用不用我再请周大夫过来看看?”
一听到阮银银要请周大夫,蓉儿赶忙婉拒道:“多谢三少夫人,不用麻烦的,奴婢先前已为夫人请过大夫。”
阮银银站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袖口的绣纹。
她注意到了蓉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既然嫂嫂病了,就把虎子接到我那边去吧,孩子身子弱,一会儿别感染上风寒了。”
蓉儿在门内迟疑片刻:“多谢夫人的好意,不过小公子刚睡下,这会儿要是挪动怕是要闹觉了……”
阮银银点点头:“也是,孩子睡着是不好折腾。”
又说了几句关心话,阮银银这才离去。
回去的路上,画月不禁问道:“夫人,奴婢怎么觉得这东厢房有什么事瞒着您呢?”
连画月如此心思简单的都看出了东厢房有事,阮银银又怎会没看出来呢,她沉默了会儿,应道:“兴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