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江稚鱼站起来,四周看看,没别的了,“走吧,”
快到中午,看到了落霞滩,江面变窄,水很急,哗哗响,岸边没路了,只有陡崖和密林,
他们在滩边找,石头被水冲得光滑,留不下什么,
江稚鱼走到滩尽头,几块大石头后面,有块小沙地,地上有火堆的痕迹,灰烬比回水湾的厚,旁边有几个干瘪的野果核,
阿明眼尖,在灰边找到一小块碎布,深蓝色,被火烧过一角,“姐姐,这个!”
江稚鱼接过布,粗棉布,很普通,裴延聿那天穿的不是这个颜色,她攥紧布片,至少有人在这儿待过,不止一晚,
“他在这儿休息过,待了两三天,”江稚鱼看着灰烬,“伤可能很重,需要养,”
阿明点头,又疑惑:“伤那么重,怎么翻山?”
江稚鱼抬头看南边的山,云雾绕着,林子里看着就难走,他去南诏干什么?非要拖着伤体去闯,
她走到林子边,拨开藤蔓灌木找痕迹,泥土湿,落叶厚,
找了半天,在一棵挂满气根的老树旁,看到几根新折断的树枝,断口还湿着,指向林子里面,
“从这儿进去的,”江稚鱼说,
阿明吸吸鼻子,“味道怪,腥呼呼的,还有点甜,”
是瘴气,江稚鱼拿出两块葛布,用水浸湿,递一块给阿明,“蒙住脸,跟紧我,别乱碰,”她又削了两根木棍,一人一根,探路,拨草,
里面真暗,树冠遮天,只有几点光斑照下来,脚下软绵绵,是烂树叶,怪味更浓了,闷得慌,
藤蔓缠脚,带刺的灌木刮衣服,得小心头顶的蛇,脚下的虫,
江稚鱼走得很慢,眼睛四处看,找砍断的藤蔓,找树上的记号,
阿明紧跟,学着她的样子,忽然他停下,棍子指着一棵大树,“姐姐,那儿!”
树干上,一人高的地方,树皮被削掉一块,露出的木头是新的,形状像个箭头,指左边,
江稚鱼走过去摸了摸,痕迹是新的,“是记号,”她心里动了一下,他还留着记号?是习惯?还是知道有人会来?
顺着箭头方向走,林子里闷得透不过气,走了半个时辰,前面有片洼地,一个小泥潭,
泥潭边,一丛凤尾竹旁,江稚鱼停下脚步,
半截箭插在泥里,箭杆朽了,箭头还闪着冷光,旁边几片碎布,深褐色,沾着发黑的血,
江稚鱼心一沉,蹲下捡起布,颜色质地,像裴延聿那天的衣服,血……打斗……
阿明脸白了,“姐姐……他……”
江稚鱼没说话,站起身看泥潭另一边,林子更深了,像张着嘴的怪兽,
他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受了这样的伏击,能走多远?到底是什么事,让他非要往南去?
她盯着碎布看了很久,手指把布边捻毛了,
阿明不敢喘气,林子静得很,只有虫鸣,
“不一定是他的血,”江稚鱼突然开口,嗓子干,她把布凑近看,“血溅开的形状不对,像是别人溅上去的,”
她拿棍子拨开凤尾竹,竹子后面,泥地上有几道拖痕,伸向黑暗里,拖痕旁还有别的碎布,颜色浅点,
“这儿打过架,”江稚鱼低声道,“不止一个人,”
阿明吸口气,“有人伏击他?然后他……”
江稚鱼不答,蹲下仔细看拖痕和脚印,脚印很乱,大小不一样,起码三个人,其中一个脚印,和路边那个浅印有点像,但更深更乱,挣扎中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