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深没有看他,只在翻书的手指轻轻一顿:“她不需要我!”
“可我……还是想留一点地方给她!”
“哪怕只是她路过时,能看到我在!”
周言没再说话。
那天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那栋朝光画舍一眼,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林庭深这人,错得深,也爱得真。
只是他爱得太迟。
迟到的爱,从不曾等来原谅。
—
春尽夏来。
苏蔓宁的“归处”系列完成了。
她为整组画取了一个新名字,叫《无归纪》。
她说:“因为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归处!”
“有些人,一生都在走!”
她不再等谁,也不再被谁等。
她开始学会,不解释、不惋惜、不归还。
只是继续往前,静静走进自己心里那个,没有人来过的角落。
那里不盛花,不照灯,却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六月初的江城迎来第一场雷雨,雨势急促,雷声不断,却未能冲淡午后空气里那种黏湿的热。
苏蔓宁坐在画室窗前,看着屋檐一滴一滴滑下的水珠,手中握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她眼前的画布是《无归纪》系列最后一幅,标题暂定为《夏水》,却迟迟找不到构图的落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画与“人”相关的情绪画了。
她告诉所有学生和观众:“人物是画者最危险的情绪投射,当你无法与一个人告别,你便会永远困在那张脸的轮廓里!”
但这次,她却想画一个背影。
一个站在江边的男人,雨中撑着伞,手中握着什么未曾露出的物件。
背景是一整片被水汽吞噬的城市天际线,模糊、远、却不冷淡。
她已经完成了背景的雾色,唯独那个背影—迟迟不肯勾勒。
因为那个人,她无法只靠记忆描摹。
她太熟悉他的每一个神态,却也太害怕再一次对他产生怜悯。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回忆像潮水,一点点自掌心泛上来。
这几个月来,林庭深不再在她的视线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