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无话最深情
程晚提前发来微信:“你那边什么时候回来?你那套新学生的作品展定了时间,就等你定名!”
她回复:“下月初!”
“展览名字叫《余声》!”
程晚问:“什么意思?”
她说:“是留给静默者的一句答复!”
飞机落地江城那天,风比她想象中要轻。
机场出口那条老道旁的梧桐叶已开始泛黄,阳光洒在地面上像斑驳的光斑。
她站在车窗前,望着熟悉的街景缓缓掠过,心头忽然升起一种久违的感触。
像回家。
可又不完全是“回”。
更像是,终于能以一个全新的自己,重新抵达那个曾经把自己埋进泥土里的地方。
她打开手机,看到置顶联系人已消失。
那一瞬她明白:
她与林庭深的故事,真的写到了最后一页。
没有剧烈起伏,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重归于好。
就这么平平淡淡、无声无息地画下句点。
可她并不觉得遗憾。
有些人不是你记不住,而是你终于学会不再用他们,定义你自己。
苏蔓宁走进自己的画室,旧木箱还在角落,她轻轻擦去表面的灰尘,将新画册放了进去。
她没有锁。
她终于不需要“封存”谁了。
她只是知道,从今天起,这扇门她不再打开,是因为她有更远的路要走。
江城的秋天总是比北方晚一步。
苏蔓宁回来的那天,正赶上黄昏。
飞机降落时云层低垂,像极了临界落雨前的静默。
她坐在车里经过南隅大道时,街边的法国梧桐仍未彻底褪绿,只是叶子边缘泛起一点浅黄,风一吹,就像旧信纸的边角微卷。
她把车窗放下一点,让风掠过发梢,携带着熟悉的江水味道。
城市的脉络仍旧那样熟悉,连那家转角的小面馆门口,还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低头看手机的姿势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
但风吹过她眼睫,她还是清醒地记起:很多人都已经换了模样。
她没有直接回画室,而是先去了母亲家。
母亲提前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菜色简单,却几乎都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莲藕排骨汤、清蒸鲈鱼、红烧冬瓜,还有她最熟悉的那碗糖水鸡蛋。
“你瘦了!”母亲第一句话不是问旅途,也不是问展览成绩,而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