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宁笑了笑:“是光线的错!”
母亲没有追问。
她总是这样,不问她不愿说的,只用沉默守着那点母女间最微妙的边界。
饭后,她帮母亲洗碗,看着厨房墙上依旧贴着她读大学时寄回的那张明信片,上面写着:“妈,我会成为一个能靠自己画画活下去的人!”
那时的她写得铿锵,像是在宣告一场胜利。
现在的她站在水声里望着那行字,只觉得有些酸涩。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活下去”。
但她至少还在画。
夜里,她留宿在母亲家,窗外秋虫声起,月色很淡,像是被秋风抹了一层雾。
她躺在旧房间的**,翻着手机时看到一条未读的短信。
是周言发的。
【欢迎回来。
林总如今很少在城里,前阵子去了西北支教,说想换个环境静静!】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手指停在“已读”键上,最终没有回。
她早已不想知道他的行踪。
可他仍旧像一条她摆脱不了的线,在夜色里不声不响地拽着她的某一角。
—
次日清晨,她重新回到自己的画室。
门口的风铃还挂着,只是锈迹斑驳。
她推门进去时,光正好从窗帘缝里斜进来,照在她那张画桌上。
桌面被程晚收拾得极干净,连笔洗都换了新的。
她脱下外套,熟练地换上围裙,坐下,打开那本她一直未翻完的速写本。
笔还没落下,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程晚,身后还提着一大袋早饭。
“你不回来也不吱声,我只能猜时间!”程晚将豆浆油条放在桌上:“你那边的展,好评如潮!”
“我知道!”苏蔓宁拆开油条,轻轻撕下一截:“网络比你快!”
“这次回来有什么安排吗?还打算继续闭关修炼?”
苏蔓宁摇头:“不闭了!”
“我想办个自由画展,不挂标题,也不写前言,观众愿意怎么走、怎么看,都随意!”
程晚挑眉:“随意?你会这么随意?”
“是随心,不是随便!”她咬了一口油条:“我终于能画一些,跟过去没关系的画了!”
程晚看着她,忽然有点动容。
她从没见过苏蔓宁这样清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