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来信未署名
“苏老师,刚才有一位先生托我转交一个信封,说不能留下来!”
她接过信封,纸质很厚,干净,没有署名。
她没有拆。
只是放进风衣口袋,走出展厅,迎着天边微微泛起的晚霞,走入风里。
脚步不快,不慢。
像是她终于知道,下一场画,得等风停了再说。
她没有在那天下午打开那个信封。
从展厅走出来以后,她一路沉默,街上的梧桐叶被风卷落几片,撞在她脚边的靴尖上,她却没有弯腰去拾,只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顺着街巷慢慢走远。
那是一条她许久未走的路,从青年画院到旧街画材铺,再拐入巷子尽头的那家小书屋,是她初到江城时常去的地方。
屋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嗓音沙哑,却记忆极好,哪怕她三年没来,也仍一眼就认出她来。
“你上次来,买的是《画语志》。
还记得吗?说是要找纸上情绪的重量感!”老店主递给她一杯热茶,笑着唠家常。
苏蔓宁接过茶,轻轻“嗯”了一声:“我记得!”
“那天你还在后院画了幅速写,挂在我柜台后面,一直舍不得摘!”老店主指了指那副纸张边角已经泛黄的速写:“年轻人画东西,总是有火的!”
她望过去,那幅画是她当年画的一个老木凳,线条张扬,浓重,笔锋带着急躁的情绪,像是怕迟一笔就会错过某种情绪的爆发。
她轻声笑了:“现在画不出来了!”
老店主笑得更温和:“这不是坏事!”
“说明你已经不在那个情绪里了!”
她一愣,然后点点头。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老店主忽然叫住她:“那个男人,上次也来过!”
她脚步一顿。
“也看了那幅速写!”
“没说话,站了很久,最后走了!”
“走的时候,跟我说—‘她已经画不出这样的画了。
她不再愤怒了。’”
老店主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没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安静!”
苏蔓宁没有回应。
只是站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您!”
然后走进秋风中。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不再找你,是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扰乱你的世界。
那不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