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艺术,不再只是自我救赎。
而是成为她与世界连接的方式。
有个孩子偷偷问她:“姐姐,你为什么每天都能画这么久,都不觉得孤单吗?”
她笑着反问:“你觉得自己一个人画画,是孤单的吗?”
孩子摇头:“不会呀!”
“因为我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在跟另一个世界说话!”
她点点头:“那就是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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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庭深收到了她发起的“少数女性民间艺术收集与传播”计划项目通告。
他看着那长长的调研路线图,和一个个红点标记的偏远山村,心里泛起极深的酸楚。
他知道,那些她曾只在信里念叨过的理想,她一个一个都实现了。
没有他在的日子,她反而活得更完整。
他不敢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失手那一次,是否如今的她会少一些锋利,多一点依赖。
可他也明白,那样的她,或许就不是现在这般—
独立、明亮、不容践踏。
有一次,周言陪他喝酒,喝到微醺时忍不住说:“你是不是……真的就甘愿这样远远看着?”
林庭深没说话。
他只把桌上的杯子轻轻推到一边,低声说:“我曾经以为守护是拥有,现在才明白,守护是放她走!”
“她走得多远,就说明她不再怕回头!”
“但我不能成为那个让她不敢回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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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苏蔓宁从云南回来,身上被晒得一圈深一圈浅。
她没有休息,而是马不停蹄投入到整理调研资料、音频转写和绘图整合中。
她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一个孩子的名字,记录他们第一次握画笔时的样子,绘下他们讲的故事,用最质朴的方式,保留下那些曾经从未被人看见的美丽。
她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再不会回头的路。
不是绝情,是清醒。
她终于明白,爱过不是错,错的是曾经让那个自己为别人活。
而现在,她只为自己画。
为那些还没学会说爱就被世界遗忘的孩子画,为那些想起母亲就哭的少年画,为那些风吹过骨头仍站在泥里的女人画。
她用画,让世界听见她。
她再也不需要谁来为她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