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关掉屏幕,放下手机,坐回画桌前。
桌上摊着的是她为“她的形状”画册准备的封底手绘图稿。
是一幅以线条勾勒出的抽象轮廓,由无数重叠交错的身影组成,中间一点微光,如同人群中一颗不愿熄灭的心。
她落笔时,手指轻微颤了颤。
那光,她是为自己画的。
也是为那些和她一样,走过泥泞、穿越崩溃、终于在失望中重新站起来的女人画的。
她不知道那束光能不能被看见。
但她必须为它留下一笔。
否则,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它曾存在。
–
第二天上午,她照常去社区课堂上课。
今天来的人不少,其中有一个特别年轻的女孩,穿着宽大的卫衣和牛仔裤,坐在最后一排,一直低着头。
课堂快结束时,她忽然举手问:
“苏老师,你经历过……那种以为自己不会再爱谁的状态吗?”
苏蔓宁停下讲解,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她走下讲台,站在那女孩面前,蹲下身来,语气很轻,却像从风里带来的一个吻:
“我现在依然爱!”
“只是,我不再把‘爱’交给别人来定义!”
“它不需要回应,不需要回馈,它就在我身体里,在我画里,在我脚步里,在我能走下去的每一天里!”
“所以,即便你觉得你不会再爱,也没关系!”
“你只是学会了,先爱你自己!”
女孩的眼圈泛红,低着头点了点。
全场沉默了一瞬,接着是一片轻轻的掌声。
那一刻,苏蔓宁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有意义。
不是“他爱过她”的意义,也不是“她走出来了”的意义,而是—她成了别人未曾走完的那段路上的一盏灯。
哪怕光不耀眼,也能在风里摇着,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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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她在回画室的路上收到了展馆负责人发来的讯息。
“苏小姐,《没有你的世界》展览今日已撤展,林先生只留下了一张画要赠你!”
她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