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安静下来,程晚轻轻叹了口气。
“他可能真的……变了!”
“但这不意味着你要回头!”
“我只是怕你太冷!”
苏蔓宁走到小巷拐角,站在那棵已经落光叶子的槐树下,抬头望着灰白天色。
“我已经不怕冷了!”
“可我怕有一天,他冻坏了!”
“然后再也不会试图靠近了!”
“那样的话,连拒绝的机会……都没了!”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风从树缝穿过,她站在树下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回了画室。
那晚,她没有睡。
她坐在画台前,铺开新的帆布,将画材一支支摆开,调出钴蓝、青灰、冷绿、灰紫,一点点点开底色。
她画的是一片海。
没有光,没有船,没有浪。
只有安静深不见底的海面,像沉默的情绪。
画到半夜,她画了一只漂浮着的玻璃瓶,瓶口半封,瓶中塞着一张对折的画纸。
那画纸上模糊得看不清内容,但她知道她画的是什么。
是她那幅从未展示过的《燃后》,被他装进了瓶子,送进了她画的海。
她不知为何画了这个画面。
只觉得一支笔落下之后,整个胸腔都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承认,有些话,不该说出口。
但该被承认它曾存在过。
她画完后,没有签名,没有题目。
只是将它贴在画室内侧最不显眼的一面墙上—那里没人看见,但她每次画画时,都要从那里经过。
她要提醒自己:
“你经历过很深的感情!”
“但你没被淹死!”
“你是游上来的!”
—
几天后,林庭深的展览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