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自己一下画完了,就又空下来!”
“你是怕画完了,不知道该想谁!”
苏蔓宁沉默了一会儿,没否认。
“你说如果人有办法只保留一段回忆,会选择哪段?”她忽然问。
“我选你第一次出画册那年,我们一起去看夜展,你兴奋得一晚都没睡!”
“我选……有一次你半夜拉我去江边写生,说月光落在水面上那种线条感你怕忘记!”
苏蔓宁笑了一下。
“你把画架从车后厢搬出来,还磕破了膝盖!”
程晚也笑了。
“你那时候画的月亮,不像月亮,像一个沉默的耳环!”
“是林庭深说的!”
苏蔓宁的语气缓了下来。
“他说那是我画得最敷衍的一次!”
“他也不是每次都看得准!”
“可那次他是对的!”
她低声说。
“我那天心里根本不在画上!”
“你是在等他来!”
程晚说完这句,两人都没说话了。
咖啡馆里放着低音的爵士,落地窗外是骑车经过的少年,阳光切割在玻璃上,一半暖一半凉。
苏蔓宁看着那道被风吹起的窗帘角,忽然轻声说。
“他现在真的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他了!”
“我开始习惯他不出现了!”
“那你想他吗?”
“偶尔!”
她顿了顿。
“但我更怕他就这么……不等了!”
“你从来没回他一个字!”
程晚轻轻提醒。
“因为我知道他会懂!”
“可你懂他吗?”
苏蔓宁没说话。
她没办法回答。
—
那天夜里,她照例在画室整理画布。